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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建元47年,12月17日:

今天阿姐教我下棋了。

我是一个小菜鸡,又菜又垃圾。

简直是被吊打呀。

下一颗棋子,她都能预测到接下来我会往哪走。

老天爷呀,我一个快奔三的人。

穿越了怎么还要学这么多东西啊~~

这段时间感觉重回高三了。

有种被老师支配的恐惧感。

琴棋书画、诗词礼仪。

哎呀妈呀,累死人了,我现在感觉腰和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等我穿回现代了,高低得装把大的,狠狠惊艳众人!

嘿嘿嘿……

悄悄说一句,阿姐下棋可真厉害。

竟然把明年的新科状元许延舟压得节节败退。

真给咱们大女人长脸。

鼓掌!”

————

“小姐。”锦书捧着几本账册放置在桌前,“掌柜们已经将今年营收情况统计好交上来了。”

往墨槽里添了些水,锦书一边研墨一边禀报。

“花灯节您救下的那位公子伤势已经痊愈,背景也已经查清。”

“张子骞,年19,江州人士,家中独子,身家清白。”

“其父是镇国大将军旗下的校尉,于一年前战死沙场,其母亡于一月前的雪灾。”

“张子骞自小便力大如牛,幼时其父也曾教过他简单的招式。”

“管叔说他可塑性很强。”

“而且……”

锦书的语气透着几分微妙。

“管叔还说,这张子骞是个饭桶,一顿能吃掉他满满两大桶饭。”

饶是跟着小姐见多识广的锦书。

看到那张子骞一顿吃掉别人三四天的口粮时,她还是不免诧异。

这人也太能吃了,不怨管叔唤他饭桶。

闻言,翻看账本的温清璇也诧异地看向锦书,“是管叔的饭桶太小了吗?”

锦书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两个饭桶堆起来,有她半人高了。

那确实很能吃了。

温清璇心想。

“告诉管叔,张子骞就交给他了,让他好好操练,这人我有用处。”

饭桶就饭桶吧。

小小一个张子骞,再来百十来个她也养得起。

这样的人。

用好了。

发挥的作用可就大了。

……

今日是难得的大晴天。

连续下了两个多月的雪终于停了。

温清璇心情还不错,带着锦书和温知窈去梅园凉亭中晒太阳。

“锦书,把棋盘摆上。”

“阿窈,今天要教你的,是棋艺。”

石凳上已被铺上了软垫。

丫鬟们煮上茶水,摆放好糕点,随后安静退出凉亭。

温清璇落座,指尖捻起一枚黑子,落在角上星位。

一来一往间,不过短短一分钟,温知窈就输掉了整盘棋。

温清璇不慌不忙地收起旗子,“再来。”

第二局。

第三局。

连输三局,温知窈满脸麻木。

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温清璇莞尔,指尖拂过冰凉的棋子。

“阿窈,棋道如处世,凡事都要留有余地,学会三思而后行。”

第四局。

温知窈捏着一枚白子,悬在某个点位上,眉头轻蹙,迟迟不敢落下。

“下棋不可心急,要看清全盘,只一味着急吃掉眼前的棋子,反倒会露出破绽。”

温清璇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温知窈的手腕,将那枚白棋落在了星位之上。

“先守好自己的根基,再谋进攻。落子无悔,一旦决定,便不要再犹豫。”

温知窈呼出一口气,盯着交错的黑白棋子,一脸苦大仇深:“阿姐,下棋好难。”

“慢慢来,棋艺非一朝一夕能速成的。”

一时间,凉亭内只剩少女温柔的教诲,伴着光影缓缓流淌。

不远处的梅林中,温绥和许延舟两人不知站了多久。

“阿璇的棋是祖父亲手教的,若论棋艺,我敢称国子监中无一人是她的对手。”

温绥偏头看向身旁抱着画卷的许延舟,信心满满,戏谑道。

“延舟,你平素对棋艺研究颇深,可敢与舍妹手谈一局。”

许延舟却是摇头。

“男女有别,哪有人把好友往未出阁的妹妹身边带的,子瞻,你可长点心吧。”

尤其,子瞻家妹妹长相不凡,又手无缚鸡之力。

若换了旁人,起了歹心可怎么办。

温绥却不由分说拉着许延舟走过去。

“延舟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何况明日你便要归家,错过可就没有机会了。”

“阿窈,你的棋下的是越发烂了,净顾着躲懒去了吧。”

打趣完,温绥躲开张牙舞爪扑过来揍他的温知窈,将许延舟按坐在石凳上。

“阿璇,为兄给你找了个陪练,延舟心性坚强,不用对他手下留情。”

温绥挨着小妹的揍,眼睛还不忘朝着璇妹妹眨呀眨的,疯狂暗示。

许延舟正襟危坐,捏起一枚白棋。

“清璇小姐,还请不吝赐教。”

落第一子。

温知窈也不闹自家大哥了,捏着一块糕点站在一旁观看。

两人下棋都是不假思索的。

往往上一个人刚下完,另一人就接了上去。

瞧着旗鼓相当的样子。

渐渐的,随着棋局深入,许延舟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棋盘上黑白交错,早在中腹缠斗出一片乱局。

他神情专注,沉思良久,一枚白子落在三三点角,发出清脆一响。

温清璇眸光微动,指尖黑子封住了另一边,落子无声,只带起细微的风。

约摸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后。

“我输了。”

许延舟缓缓呼出一口气,松手,任由指尖白子落回棋罐。

随即他抬起头。

午后的阳光落在温清璇低垂的侧脸上,将她眼睫染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许公子,承让了。”

温清璇的唇角抿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并非刻意张扬的得意,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然。

人都是慕强的。

许延舟眼底盛着欣赏,目光在她平静的眉目间停留片刻,像是在重新辨认眼前人。

从前只以为清璇小姐温婉娴静,今日才知其下藏着的竟究竟是何等心性气魄。

延舟,自愧不如。

看到温清璇胜了,温知窈比当事人还开心,手中帕子揪成一团。

要不是顾及身份,她恨不得当场蹦两下。

“赢了!果然我的阿姐是最棒的!”

温绥则心满意足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意料之中的淡定模样。

看吧,又输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