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当和槐花。
小当捏着衣角:“妈,要是他们说我胆小呢?”
热芭声音放轻,却没退:“胆小也能写。被吓不是错,错的是拿孩子挡记录。”
槐花露出手腕:“红绳勒的印子,纸上有吗?”
“有。”热芭拍了拍原件袋,“纸记得住,人就别替坏记录忘。”
张成飞指向货单:“第一项,仓口签字来源。”
阎埠贵接得利落:“清单对货,货对仓口,仓口对签字。缺签补程序,不能撕整本记录。”
张成飞把货单推到灯下:“老许要说误会,就指这张纸。是仓口误会,还是缺签误会?空口两个字,压不住一张货单。”
三大妈低声道:“这才叫落地。误会不能飘在嘴上。”
方主任看着小办事员:“写,仓口签字先核来源,不因院内传话停问。”
“记下了。”小办事员抬头,“第二项?”
张成飞点了点票据:“票据从哪个口子走。”
阎解放坐在远处,忙抬手:“我先说,我只记院里人和话。票据没碰,袋子也没碰,材料不经我手。”
阎埠贵瞪他:“避嫌是规矩,不是抢着喊冤。”
阎解放缩了缩脖子:“我怕明天有人把我也捎进去。”
张成飞看他一眼:“这句记。只记院里人和话,不经手材料。”
热芭翻开目录,只露出票据栏:“编号、送票时间、来路,昨晚已经圈出。今天核线,不许谁半路改口。”
秦淮茹接得很快:“送煤票的中年人,我不认识,棒梗也不认识。人是谁领进院的,明天到桌上说。”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又把声音压住:“老许想把厂里的线剪成院里的破事,先把送票人摆出来。剪不断,就别装手干净。”
何大清这次没训他,只淡淡道:“这话能上桌。”
方主任点头:“第二项记明白。谁碰过票据,谁只见过人,各归各位。”
灯芯跳了一下,桌上的清单影子晃过墙面。
方主任看向中间:“第三项,清单对货。”
张成飞抽出清单,平铺:“清单不靠嘴念。贴出来,对货单,对票据,对仓口缺签。”
小办事员愣住:“现在贴?”
张成飞语气硬了:“对面想拖下次会,怕的就是五项今天连起来。清单不上墙,明天就有人说没看清,后天就有人说没这回事。今晚贴,谁来都看同一张。”
方主任只说一个字:“贴。”
热芭从袋旁抽出复写清单:“贴复写件。原件明天进会场,当面开。”
三大妈转身取浆糊:“贴墙上好。人嘴会绕弯,墙不会替人改字。”
阎埠贵亲手扶住清单上沿,指节压得发白:“这一贴,货单、票据、仓口、人名,全得围着它转。”
清单被抹平,贴在中院屋里的墙上。纸角还翘着一点,浆糊味混着煤灰味散开,几个孩子都盯着那几行字。
小办事员把记录本抱紧:“第三项,清单复写件贴墙,供当场核验,原件由热芭保管。”
何雨柱盯住最上头的几行:“老许再说误会,就站这张纸前说。指不出行,就别张嘴。”
易中海一直没开口,这时把手背到身后:“街道问孩子受惊,厂办问仓口缺签,送煤票人卡在中间。三个口子若被拆开,谁都能甩一半。”
方主任侧头:“记,三线合查,不许拆半处理。”
小办事员笔尖一顿,写完后抬眼:“第四项?”
张成飞点向院内记录:“在场人,只说自己看见的。”
秦淮茹先开口:“棒梗在场,我认。他看见有人进院,看见人递话。可他没碰煤票,没签货单,没领送票人。”
棒梗吸了口气:“我就答看见的,别的我不编。”
小当从热芭身后探出半张脸:“门口有人套话,问我们怕不怕。”
槐花声音更小:“红绳勒手,夜里疼,睡不着。”
热芭没让她们再说,只把两个孩子往身边揽:“孩子说到这里够了。后果写进记录,记录不能往她们身上压。”
方主任脸色沉下来:“这就是院内后果。不是一句小孩胆小就能盖过去。”
何大清看着墙上的清单:“厂里的事落到院里,落下的不是空话。红印、夜里睡不着、门口被套话,这些都得有人认。”
何雨柱拳头攥了又松:“明天谁拿孩子挡记录,我就把清单摁他眼前,让他看清楚挡的是哪一行。”
阎埠贵点头:“这句像话。抓事实,比抓人领子有用。”
小办事员低头写完:“第四项,在场人只答所见,孩子受惊作为院内后果,不替厂办销货单。”
桌边短短静了一息。
方主任看向最后那张纸。
老许空位。
送煤票人名栏还是空着。
张成飞把笔尖压在空白旁:“第五项,老许和送煤票人。”
三大妈皱眉:“老许要是不来呢?”
张成飞抬眼,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冷:“不到,空位上桌。话不到,记录照进。许副组长的名字不是挡箭牌,他往外甩一次,就得多留一处缺口。”
方主任接过话:“他若说街道接了院内,那就请他把厂办的签字、票据、清单说清。要说误会,就对着纸讲。要说不知道,就把送煤票人的来路补出来。”
小办事员手指绷紧:“第五项,老许不到留空位。送煤票人来路、时间、编号单独核。”
易中海沉声道:“五项合在一起,半句话顶不了整件事。”
阎解放瞄了墙一眼:“这贴得跟榜似的。”
阎埠贵立刻回头:“榜是给人看热闹,这张是给人担责任。少贫。”
阎解放连忙坐正:“责任,我记住了。”
热芭检查清单边角,把原件袋扣紧:“复写件在墙上,原件在我这儿。明天进会场,当面开。今晚谁敲门,我只回一句,会上核。”
三大妈守到门边:“我这边也是。门能开,话不开。”
秦淮茹低头问棒梗:“有人问你呢?”
棒梗这次答得快:“我不接话。明天桌上,你问我,我再说。”
小当仰头:“问我呢?”
热芭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用跟门外人答。明天我在,纸也在。”
槐花轻轻点头:“那我就看纸。”
张成飞把五项核对流程重新压了一遍。
“仓口签字来源。”
小办事员折起第一页角。
“票据走哪个口子。”
第二个页角折下去。
“清单对货。”
墙上的复写纸被灯光照得发白。
“在场人说自己看见的。”
秦淮茹按住棒梗肩膀,小当和槐花靠紧热芭。
“老许和送煤票人,不能空着。”
第五个页角被折起,本子厚出一截,像把许副组长往后退的路也夹在里面。
方主任合上记录:“资源口要复核,复核已经给了。明天厂办会上,先过这五项。”
何雨柱看着清单:“老许再推,就不是甩锅,是把锅柄递到咱们手里。”
何大清淡淡接了一句:“锅柄后面,有人名。”
阎埠贵看向空白栏:“人名后面,有票据。”
方主任望向张成飞:“今晚这张清单贴住。明天往上走,不靠吵,靠它。”
张成飞把送煤票那页压在清单下方,空白人名栏正对墙上那张复写清单。
中院里没人再抢话。浆糊慢慢干住,纸角贴平,灯影压在“签字”“票据”“清单”几行字上,像给老许的退路逐格落锁。
热芭抱稳原件袋,站在清单旁边。秦淮茹按着棒梗,没让他再乱动。阎解放把手缩到膝盖上,离桌面远远的。何雨柱把火压回喉咙,何大清只盯着那块空白人名栏。
那张复写清单贴上墙以后,老许甩锅就不再是几句口风。
签名、票根、清单、在场记录、送煤票人,哪一项都要明天往上递。人不到,有空位;物不到,有编号;会一开,许副组长就得在这五个口子上给出实话。
方主任把昨晚那本记录放上桌,折起的页角压得发白。他没寒暄,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资源口先接。上面说定风,风不能挂在嘴边。清单、钥匙、货单,今天至少一样,落到资源口手里。”
靠后坐着的旧派干事端起茶缸,没喝,先笑了一下:“方主任,口径是口径,下面办事也得留余地。许副组长还没到,是不是等他来再核?”
何雨柱抬眼,火气一下顶上来:“昨晚孩子手上的红印,也等他来再疼?”
旧派干事脸僵了僵:“傻柱,别把院里的事往厂里搅。孩子那边是街道的事。”
“你别乱扣锅。”张成飞把复写清单推到桌心,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压在纸上的铁尺,“街道接院内后果,厂办的销货单,谁也别往孩子身上塞。”
小办事员忙翻本,笔尖停在昨晚那行旁边。
三大妈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这句我也听见了。昨晚不让在门外绕,今天就在桌上说。”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慢接上:“清单对货,货对仓口,仓口对签字。你说留余地也行,余地留给核实,不留给人情。”
旧派干事把茶缸放下,底沿磕出一声闷响:“老阎,你也别把话说死。许副组长干了这么多年,手头事情多,记不全也正常。误会嘛,核清楚就行。”
张成飞抬手按住第一张签字页。
“说是误会,就对着材料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