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未知’被理解的那一刻，它就失去了‘不可名状’的资格。
‘神’自然不可能陨落。
但不要忘记——这‘拉莱耶’的本质不过是克苏鲁投影‘高维视角’下的匆匆一瞥。
纵使‘不可名状’的本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东方凛却可以藉此解脱‘高维视角’的束缚。
换言之——
东方凛，自由了！
而这，就是东方凛的最终目的！
那一瞬间，他的灵魂在震颤——
并非因痛苦，而是‘理解’。
就像是仅知1+1=2的情况下要求去理解微积分。
难度暂且不提、是否能够接受也不考虑，总而言之就是要在一秒内将其彻底融会贯通。
他看见了……深潜者的祈祷！
那些半鱼半人的生物，跪在沉没的拉莱耶城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用种种‘不可名状’的祭奠呼唤着它们的主人。
他看见了……克苏鲁的沉睡！
道道‘不可名状’的联手之下，天上群星为之扭曲，宇宙化作永恒的囚笼，将‘祂’关入了那个亘古便存的监狱……静静地躺在翡翠色的宫殿里，做着跨越千万年的梦。
然后他看见了——
自己。
在克苏鲁的梦里。
一个渺小到甚至几不可察的…蝼蚁。
这是克苏鲁投影眼中的东方凛。
这是‘高维视角’下的注视。
那一瞬间，东方凛理解了。
理解了为什么克苏鲁投影不在乎他的挣扎——
因为在‘祂’眼里，这一切真的毫无意义。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一只蚂蚁是向左爬还是向右爬。
就像人类不会去思考一只蝼蚁今天的晚餐会吃其他昆虫的尸体还是一点点从人类世界中拾回的糖……
不是傲慢。
只是纯粹的‘高维视角’带来的天然漠然。
但。
东方凛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要的就是你不在乎！”
“你若真在乎，我反倒会彻底失去所有机会！”
他睁开眼。
眼眶中的金辉融金般流淌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明亮’的色泽，而是更加本质的颜色——
是纯粹的‘智慧’之色。
解析三个术式所蕴含的‘术式根本’。
解析东方凛目前为止对克系能力的一切理解，
解析那道始终笼罩着此地的……来自‘高维’的根源。
然后——
他动了。
不是向后，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那个‘注视’的方向。
那一刻，他灵魂深处那枚新生的术式，轰然运转。
融合【咒灵操术】对于‘异我’的理解。
融合【天下心】对于‘他我’的同化。
融合【十种影法术】对于‘它’的支配……
最后再加上一点……来自‘未知’的信息……
这一切的一切融合的最终结果，其名为——
【妄尽还真】
“轰隆隆！”
整个拉莱耶忽地震颤了一下。
巨人的宫殿石柱向下崩塌、凝滞的海水呼啸流动……不是因为外力的影响，而是因为这座‘梦境’本身，正在失去维持它的根基。
【妄尽还真】这个术式唯一的效果便是‘同化’。
但并非是将他人同化为自己。
而是将‘自己’同化为他人。
东方凛选择将自身同化，沾染上一丝‘未知’的气息。
而这座‘拉莱耶’存在的根基本就是克苏鲁的投影对于‘捕获东方凛’这个目标的具象化。
它通过‘高维视角’穿透世界壁垒，借助某个人的视线‘锁定’了东方凛，所以才能将东方凛临时从该世界中捕获，投入‘高维梦境’。
但当东方凛使用【妄尽还真】，为自身沾染上一丝‘未知’之时。
‘高维视角’就会崩溃。
这并非是说东方凛成功斩断或是破解了‘高维视角’。
事实上他并没有。
即便仅仅是一个念头。
即便仅仅是一个目光。
但‘高维’和‘低维’的差异是无法估量的。
东方凛只是利用了这个‘高维视角’的根源。
利用了这个‘梦境’的源头。
沾染了‘未知’后。
‘高维视角’若是还想窥破他身上的‘未知’，那么就必然会连带着组成这个‘梦境’的‘未知’一同窥破。
而组成‘梦境’的‘未知’一旦被窥破。
自然也就代表着……‘梦境’结束了。
东方凛的手指忽地触碰到了什么。
不是存在的某个具体的实物。
是‘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是困住他的那个‘笼子’的边界。
他握紧手指。
然后——
撕开。
“轰——！”
没有声音。
但东方凛‘听’见了。
听见那座宫殿彻底崩塌的声音。
听见那些深潜者泡沫般消散的声音。
听见那个鲜红眼眸的克苏鲁投影，发出一声叹息的声音。
那叹息并非愤怒、也不可能是不甘。
而是——
“有趣。”
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在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东方凛睁开眼。
站在一条废弃的公路中央。
那辆顺手敲来的越野车早已消失无踪。
天是黑的。
但并非寻常黑夜。
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
远处的城市也正被同样的黑暗肉眼可见的逐渐侵染、消失。
看着那坚定不移逐渐向前推进的黑暗，东方凛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不知道。
恰恰是因为知道！
因为……他对这黑暗并不陌生。
“不可名状！”作为刚刚从‘拉莱耶’中脱离的人，东方凛对这股气息十分熟悉。
夹杂着沙尘的冷风灌进他的眼眶，些许沙砾触碰到纤细的神经丛，忽地传来一股刺痛。
他眨了眨眼。
上下眼皮合拢的瞬间，那被他亲自动手洞穿了去，血肉模糊的双眼几乎一转眼便重新鼓了起来。
眼皮开合间，一双暗红的眼眸重新浮现。
之所以不是灿金是因东方凛已经完成了【妄尽还真】的构建。
沾染上‘未知’后，东方凛或许无法直接免疫‘不可名状’的侵蚀。
但他对于‘不可名状’的抵抗和耐受却已然高出了一个档次。
用稍微游戏术语的方法来说的话就是……抗性提升和SAN条加厚。
东方凛抬头，看向西方。
那是华盛顿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幽绿的光柱直冲云霄，即便是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此地也可窥之一二。
他迈开脚步。
“你送我的这份大礼，我收到了。”
“现在——”
他消失在夜色中。
“该我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