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崖壁内部却散布着密密麻麻的暖色光点。
那些就是弩机。
数量远比盛玉华预想的还要多。
粗略一数,单侧崖壁里至少嵌了上百架。
季明寒推动摇杆,机器狗迈开步子走向窄道。
金属足掌踏上第一块石板的那一刻,崖壁里的机括声再次响起。
这一回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亲眼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暗卫们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侧崖壁上几百个暗孔同时喷射弩箭。
箭雨劈头盖脸砸向机器狗,密集程度极其恐怖。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弩箭打在合金外壳上四处弹飞。
火花迸溅,箭杆断裂,倒刺碎落一地。
机器狗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踩着满地碎箭继续往前走。
步伐稳健,四足落地的节奏,丝毫没有被干扰。
画面里,箭矢的轨迹绽开又散落。
而机器狗的外壳热度几乎没有变化。
季明寒盯着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此物果真比我还要耐打。”
盛玉华凑在旁边看画面,手指点在屏幕右侧标注出的热源密集区,
“往前二十步,右侧崖壁内部有一个特别大的光源,那应该就是主轴所在。”
季明寒点头,推动摇杆加速。
机器狗在箭雨中小跑起来。
弩箭打在身上的声响变的更加密集,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走到第十五步的时候,箭雨突然换了花样。
带火药的重弩从高处射下。
箭头在机器狗背脊上炸开一团火光。
硝烟弥漫,火星四溅。
盛玉华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等烟雾散去,机器狗的背脊上多了几个浅浅的白印子。
漆皮被烧花了一小片。
外壳完好无损。
连那两枚绑在背上的火雷都安然无恙。
工坊方向传来几声惊恐的喊叫。
是守卫发现了异常。
画面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形热源正在急速移动。
季明寒不理会那些人,继续操控机器狗前进。
第十八步,第十九步,第二十步。
屏幕右侧那团巨大的光源就在眼前了。
崖壁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热源显示,石壁后方一步之内就是主轴所在。
一根粗大的铁轴连接着两侧所有弩机的传动齿轮。
是整套弩阵的命脉。
季明寒停下机器狗的脚步,切换到机械臂控制。
三指夹爪缓缓展开。
精准的从背部挂载架上摘下第一枚火雷。
机械臂伸向崖壁表面。
将火雷稳稳贴在岩石上。
盛玉华递过来第二块平板,这是起爆的遥控面板。
“贴紧了没有?”
季明寒看了看画面,底座紧吸在岩面上。
“贴住了。”
盛玉华又指了指屏幕左侧,
“再往前三步,左侧崖壁里还有一组副轴,两个一起炸才能起效。”
季明寒重新推动摇杆,机器狗在持续不断的箭雨中又向前走了三步。
机械臂取下第二枚火雷,贴在左侧崖壁对应位置。
“好了。”
季明寒将机器狗原路后撤。
机械足掌踩着碎箭堆往回跑,身后的弩阵依然在猛烈射击。
但已经奈何不了这只铁疙瘩分毫。
等机器狗退出窄道回到盛玉华脚边,箭雨才慢慢停歇。
盛玉华握着面板,拇指按在按键上。
她抬头看了季明寒一眼。
季明寒点头。
盛玉华按下按钮。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震耳欲聋。
窄道两侧的崖壁被从内部撕裂。
巨大的石块带着铁质零件翻滚落下。
砸在地面激起漫天灰尘。
紧跟着是一连串机括断裂的声音。
金属齿轮碎裂。
弹簧崩断。
铁轴扭曲。
整条窄道内部传出密密麻麻的咔嚓声。
持续了将近二十息才安静下来。
灰尘散去之后,窄道两侧的崖壁露出了巨大的豁口。
里面的弩机残骸七零八落的暴露在外。
齿轮碎片和断裂的箭杆混在一起。
传动主轴被炸成了三截。
副轴更惨,直接化为废铁碎渣。
绝户阵,废了。
暗卫们看着眼前这一幕,集体陷入沉默。
三叔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走到窄道入口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满地狼藉,没有一架弩机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他转身单膝跪地,
“主子神威。”
其余暗卫齐刷刷跟着跪下。
季明寒把平板交给盛玉华,拔出长剑,
“起来,进去。”
二十名暗卫起身抽刀,紧随其后冲入窄道。
一路畅通无阻。
远处工坊的大门已经隐约可见,门口几名守卫正跌跌撞撞往里跑,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楚。
季明寒还在加速。
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过,率先扑向工坊正门。
门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响动,工坊守卫试图在门后集结。
季明寒没给他们时间。
一剑劈开大门。
巨大的力道将门板连同门后两名守卫一起拍飞出去。
暗卫们鱼贯而入。
工坊内部灯火通明。
正在赶工的场景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和闯入者搅的一团混乱。
守卫们有的拿着刀,有的举着未装火药的火铳。
全都被暗卫精锐以碾压之势扑倒在地。
整个清剿过程不超过五十息。
盛玉华走进工坊的时候,地上已经躺满了被捆的守卫。
角落里。
一百多名面黄肌瘦的工匠缩成一团。
惊恐的看着这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
季明寒的目光扫过全场,定格在内堂方向。
那边传来一阵暴怒的吼叫。
内堂的木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季明寒抬脚踹开,门板炸裂成碎片飞了一地。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图纸和兵器架子。
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魏贤,面色惨白,双腿都在发抖,背靠在兵器架上站不稳。
另一个是个瘸腿老头,五十来岁,左腿短了一截,拄着一根铁拐。
满头白发蓬乱,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班输先生。
他看到季明寒进来,没有像魏贤那样惊慌。
一把推开身边的魏贤,铁拐重重顿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唾沫星子飞溅,
“我那座阵法耗时三年布设,一千四百架连弩,六十七组传动齿轮,做到了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