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揉脖子的动作上。
盛玉华还在跟他说后天的计划安排，嘴巴一张一合的，季明寒忽然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话音戛然而止。
盛玉华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做什么！”盛玉华的声音有点慌，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吓我一跳！”
“回房休息。”季明寒抱着她径直走向卧房，步履生风。
“我还没跟你说完后天的安排呢！”
“明天再说。”
“药瓶还放在桌上没收！”
“暗卫会收。”
盛玉华被他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好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耳朵滚烫发红。
季明寒抱着她进了卧房，把人轻轻放到床上，替她脱了外衫叠好放在床尾。
盛玉华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季明寒吹灭了桌上的灯，借着月光摸到床边躺下来。
他伸手把盛玉华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夫君。”盛玉华闷声喊了一句。
“嗯。”
“后天去风月楼，你别冲动，等把药粉弹到断指秦身上再动手。”
季明寒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行，听你的。”
盛玉华满意了，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季明寒低头看了她一眼，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盛玉华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嘴角无声的翘了起来。
窗外月光皎洁，远处传来更鼓声。
两人相拥无话，沉入了梦乡。
次日一整天，盛玉华都在别院里做准备。
她把追踪药粉装进小竹管里，弹射出去无声无息，落在人身上跟沾了层薄灰没什么区别。
季明寒则花了一天时间跟暗卫部署接应方案。
风月楼在松江最繁华的地段，周围人流密集，真动起手来也不能波及无辜百姓。
他前前后后调了二十个暗卫分散在风月楼周围三条街，有的扮成小贩，有的扮成酒客，有的蹲在对面茶楼二层。
三面合围，只留南边一条巷子，通往码头方向。
因为盛玉华说了，不能堵死，得让断指秦觉得自己跑掉了，才能顺着他找到沈庆的老巢。
“到时候他大概率会走南巷往码头跑。”盛玉华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提前在南巷口的石墩上涂一层显色药水，他只要经过那里，身上的药粉就会被激活，追踪起来就容易了。”
季明寒看了看那条巷子的位置，点头同意了。
一切安排妥当。
……
初五这天，天刚蒙蒙亮，盛玉华和季明寒就在房里换好了装。
季明寒这回扮的是个中年盐商，面相圆润了不少，下巴上还贴了一撮山羊胡，穿着绸缎长袍，腰间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
盛玉华则是一身素净的盐商太太打扮，鬓边簪了两朵绒花，妆容淡雅，看着温柔可亲。
两人对着铜镜互相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
季明寒出门把缩在偏院角落里等候的李锦州提了出来。
李锦州今天穿着他自己的衣裳，脸色发白，两腿微微打颤。
“你今天只需要做一件事。”季明寒看着他，“进了风月楼，把我们领到天字号雅阁附近，找个借口走开，发生任何事都与你无关。”
李锦州拼命点头：“懂了懂了，绝不多嘴绝不多看！”
出发前，盛玉华去看了一眼孩子们。
晓晓正赖在太后梦思雅的榻上不肯起来，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撮头毛。
丁丁已经起了，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拨算盘，手边摆着李家的账册摘抄本。小的还在睡觉，没醒呢。
“晓晓，娘出去办点事，你今天在家陪祖母，不许乱跑。”盛玉华拍了拍被子里的小身板。
被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嗯。
丁丁头都没抬：“娘，注意安全。”
盛玉华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走了。
松江在江南城以西三十里，马车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风月楼坐落在松江最热闹的永安大街上，五层木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虽然是白天，门口已经站了两排浓妆艳抹的姑娘在招呼客人了。
三人的马车停在楼前，李锦州跳下来。
老鸨远远的就认出了他，笑着迎上来。
“哟，李少爷，许久不来了，今儿想点哪位姑娘？”
李锦州掏出一块铜质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今天不是来听曲的，我带了贵客来，要用天字号雅阁。”
老鸨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接过令牌翻了翻背面，又凑近看了看上面的刻纹，脸上的脂粉笑重新堆起来，但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天字号雅阁今天有人订了，贵客怕是得换个地方坐坐。”
李锦州还没说话，季明寒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打量了一眼这个满脸堆笑的老鸨，没有说话。
盛玉华跟着下了车，站到了季明寒身边。
老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
“这位老爷面生得很，以前没来过咱们风月楼吧？”她试探着问。
“第一次来。”季明寒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老鸨哦了一声，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她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手理了理鬓角。
这个动作很自然，但盛玉华注意到，她理鬓角的手腕朝楼内方向翻了一下。
是个暗号。
盛玉华眼角余光扫到楼内二层栏杆处，有几个壮汉已经站了起来，手摸到了腰间。
“老板娘，我这位朋友来头不小，你这样怠慢贵客，传出去，风月楼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李锦州按照商量好的说辞硬着头皮往前推。
老鸨还是不松口，笑容里带着三分冷意：“李少爷，规矩就是规矩，天字号雅阁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得有熟人引荐才行。”
她拖着尾音，话音未落，楼内已经走出了十几个精壮打手，在门口列成一排，堵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