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瞪了季明寒一眼,从他手里接过孩子柔声哄着。
她实在没辙了,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一起去,咱们全家都去!江南的桂花糕确实好吃,好久没吃了。”
话音刚落三个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在盛玉华脸上亲了好几口。
晓晓和丁丁也欢呼起来。
季明寒看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的盛玉华,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这样,原本计划中的二人秘密行动变成了一家八口的江南巡游。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伪装成一个低调的富商家庭悄悄离开了京城。
马车是特制的,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宽敞舒适。
季明寒将盛玉华圈在怀里,旁若无人的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张嘴,赶了一上午路肯定饿了。”
盛玉华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张嘴咬了一口。
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坐在对面的晓晓和丁丁看到这一幕,立刻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
晓晓飞快的伸出小手,捂住了旁边康康和乐乐的眼睛。
丁丁则有样学样,用他的小算盘挡住了小糖糖的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孩子不能看!”晓晓嘴里念念有词,自己却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瞧。
季明寒被这几个小鬼头搞的哭笑不得,伸手想去敲晓晓的脑门。
盛玉华笑着拉住他的手,往他嘴里也塞了一块糕点。
“好了别闹了,孩子们还看着呢。”
马车里其乐融融,一路向南朝。
此时的江南,梦思雅靠在窗边的竹椅上,听着林嬷嬷的汇报眉头渐渐蹙起。
“你是说,六大粮商非但没有降价反而变本加厉,以钱家为首又把粮价抬高了三成?”
林嬷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是,老夫人。现在江南的米价已经涨到了天价,许多百姓连粗粮都买不起了。”
“钱家更是放出话来,说就算是饿死全城的百姓,他们的粮价也绝不降一文。”
梦思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个钱家她有所耳闻,是江南新晋的首富,行事乖张心狠手辣。
看来万金元倒台后,他们是想趁机取而代之成为江南新的霸主。
“有意思。”梦思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
江南府城的街头一片萧条。
往日热闹的街道此刻却冷冷清清,只有三三两两面黄肌瘦的百姓,行色匆匆的走过。
与这份萧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中最大的钱氏米铺。
米铺门口,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手持棍棒,耀武扬威的站成一排。
一个身穿大红撒花缎锦衣的年轻女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铺子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布满倒刺的长鞭。
她便是钱家唯一的嫡女,钱娇娇。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米铺前,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苦苦哀求。
“小姐,求求您发发慈悲卖我半斤粗粮吧!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饿死的!”
钱娇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长鞭的末梢挑起老妇人的下巴,脸上满是鄙夷。
“半斤粗粮?你也配?”
她站起身,一脚踹在老妇人的心口上将她踹翻在地。
怀里的婴儿滚了出去,发出一声微弱的哭泣。
“我们钱家的米是卖给达官贵人的,不是给你们这些贱民吃的!”钱娇娇的声音尖锐而刻薄,“想买米?可以,一两银子一斤,买不起就赶紧滚远些!”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用愤恨的目光瞪着她。
钱娇娇十分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就在这时,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悄无声息的驶入了江南府城。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别院前停下。
这里是皇室在江南的一处秘密产业,知道的人极少。
季明寒先下了车,转身将几个孩子一个个抱了下来。
盛玉华最后走出马车,看着眼前这座雅致的院落满意的点了点头。
“地方不错,够隐蔽。”
一家人安顿下来后,天色也渐渐暗了。
几个孩子赶了一天路早就累了,吃过晚饭便早早睡下。
卧房里,季明寒将熟睡的小糖糖放进摇篮才走到盛玉华身边坐下。
盛玉华正对着灯火研究着江南的地图。
“打听清楚了,我娘就在城南的青石巷开了家茶舍。”
季明寒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明日一早,我带人过去探探路,我们再去跟母后汇合。”
盛玉华点了点头:“也好,我们人生地不熟,还是摸清楚钱家的底细再动手。”
她指着地图上钱氏米铺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钱家既然敢当出头鸟,那咱们就拿他第一个开刀。”
季明寒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低沉。
“都听你的。”
入夜,两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钱家府邸。
正是季明寒和盛玉华。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奔钱家的书房。
书房里,钱老爷正和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在密谈。
“老爷,您这一手抬高粮价真是高啊!短短几天咱们就赚了过去大半年年的利润!”师爷谄媚的笑道。
钱老爷得意的捻着胡须:“哼,一个万金元倒了,正好给了我们钱家机会。我要让整个江南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实际上他心里慌的一批,生怕京城那位大人物突然翻脸不认人。
“那个什么南洋来的东方家,以为扳倒一个万金元就能在江南横着走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躲在房梁上的盛玉华和季明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利益冲突。
钱家是想借着打压东方家来立威,从而掌控江南的粮食市场。
盛玉华用口型对季明寒说:先回去。
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回到别院,盛玉华将听到的情报告诉了季明寒。
“看来,这个钱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季明寒冷哼一声:“跳梁小丑而已。明天见了母后,再做定夺。”
……
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没过去,梦思雅就闻讯赶到了别院。
一见到盛玉华和季明寒,她的眼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