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准备好领死了吗
在林意疯魔状态疯狂厮杀的状态下。
背后之人有点慌，更被震慑住了。
果然，鲛人又开口了。
它昂首发出一声极长极尖的啸叫。
那声啸叫和水鬼的嘶叫完全不同，带着特殊韵律，高低起伏。
像在用鳃片唱一首只有鲛人自己能懂的歌。
啸叫刺穿密林，在树冠之间来回弹射。
李天一捂住了耳朵。
那声音绕过了耳朵，直接从骨头里震出来。
它把整颗头颅当成了共鸣腔，太阳穴突突跳，心脏不由自主跟着节奏加速。
视野边缘出现模糊重影，密林开始扭曲。
“这什么声音——直往脑子里钻！”李天一咬牙骂着，双腿发软。
殷九鸢也捂住了耳朵，额头上渗出冷汗。
即使捂着耳朵，声音依然能穿透进来。
传播方式并非通过空气，而是通过地面震动、空气里的水汽，甚至直接透过她体内血液里的水分。
只要身体里有水，声音就能传进来。
她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随着啸叫的节奏微微震颤。
林意的感受最直接。
九曲玲珑心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拍，心脏表面的黑色纹路自动亮起，形成一层极薄的波动屏障。
屏障顺着血管向外扩散，把渗透进血液里的声波震荡挡了回去。
但意识海已经被刺得嗡嗡作响，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林意你没事吧！”李天一喊道。
“死不了！”林意咬着牙回了一句。
周围水鬼在这持续尖啸中发生了诡异变化。
灰白身躯开始膨胀，皮肤下肌肉层增厚，干瘪的手臂鼓胀起来。
利爪变长变粗，爪尖从暗青色变成幽蓝色。
眼眶里墨绿色幽光急剧变亮，从墨绿变成幽蓝，颜色和鲛人一模一样。
嘴里的尖齿暴长到半寸多长，齿缝间开始滴下黏稠唾液。
幽蓝色的光环从鲛人胸口扩散出来，速度快到眨眼间覆盖整片密林。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里出现细密蓝色冰晶，腐叶结出薄霜。
连水鬼尸体上淌出的暗绿色黏液都被冻成了冰渣。
幽蓝色能量在每一只膨胀后的水鬼体表凝成一层冰甲。
覆盖在灰白皮肤上，关节处留出活动缝隙，利爪和尖齿尖端裹上冰蓝色结晶。
林意心里一沉。
它们的力量来源不是肉身，是鲛人族特有的超凡力量。
天子路封印了灵力和精神力，但没有封印它们的种族天赋。
水鬼只是傀儡，它们自身的灵力被压制了，但鲛人可以通过啸叫把自己的力量注入水鬼体内，绕过规则限制。
他们三个依然被天子路压制得死死的，什么都不能用。
那只鲛人和它的水鬼却能动用超凡力量。
“他妈的！”李天一眼睛瞪得血红，“开挂！我们什么都用不了，它们能用！这怎么打？”
一只加持完毕的巨型水鬼已经朝林意扑了过来。
利爪在空中划出三道幽蓝色弧光，速度快到空气被撕裂出尖锐啸叫。
林意侧身躲过，臂骨横扫砸在水鬼腰侧，击碎了冰甲。
碎冰四溅，冰屑在空中拉出极细的冷光痕迹。
下一层冰甲已经重新凝结覆盖住了裂痕。
他那一棒砸得极重，水鬼腰侧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陷，骨头咔嚓作响。
水鬼半步都没退，反手一爪朝他面门抓来。
林意仰头避开，冰凉的爪尖擦过他下巴，留下一道血痕。
寒意从伤口往里钻，直往骨髓渗。
“老林！你下巴在结冰！”李天一喊了一声，砍翻一只水鬼。
“看见了！”林意往后退了半步。
更多的水鬼正从密林深处涌出来，每一只都裹着冰甲，每一只眼睛里都亮着幽蓝色的光。
暗绿和幽蓝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密林映成诡异的冷色调。
李天一捡起掉在地上的刀，一边砍一边后退。
长刀砍在一只水鬼肩头，劈开了冰甲，却卡在锁骨里拔不出来。
他骂了一句松手后退，从地上抄起石头砸在水鬼脸上。
石头碎了，水鬼晃了晃头继续扑。
第二次后退，后背撞上林意的后背。
“林意，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那鲛人一嗓子把所有水鬼都强化了，我们根本杀不完——操！”
一只披着冰甲的水鬼扑到他背后，利爪高举过头。
林意一把推开李天一，臂骨迎上去硬接那一爪。
爪棒相撞炸开闷响，臂骨表面崩掉一块骨屑。
冰甲的寒气顺着臂骨传到手掌上，虎口冻裂了。
血刚渗出来就被冻成暗红色冰碴。
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裂口从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手腕，崩裂的血肉下能看到白骨。
林意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嚓作响，还能动。
他重新握紧臂骨。
这些年林意经历了很多。
每一次都想着下次一定要稳一点，多留几条后路。
他以为自己已经变了，更谨慎，更知道进退。
但此刻站在水鬼包围圈里，脚下是烂泥和碎骨，周围全是幽蓝色眼睛，鲛人还在尖啸。
手上虎口伤口冒着血珠。
林意却笑了。
从三号试炼星到现在，他骨子里从来都是那个横冲直撞的林意。
不喜欢算计，不喜欢迂回，不喜欢在战场上琢磨战略战术。
他就喜欢正面刚，喜欢拳拳到肉的硬碰硬，喜欢那种站在悬崖边上和死亡面对面瞪着眼比谁先眨眼的刺激。
林意深吸一口气。
吸得极深，胸腔扩张到极限，肋骨之间肌肉全部拉紧，肺叶被空气撑得生疼。
然后吐出来，吐得极慢，极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九曲玲珑心沉重地跳动着，心脏上那团紫色穴窍在微微发光。
心魔之力和雷霆之力都被天子路压着，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蠢蠢欲动，在血管里奔涌，在骨头缝里咆哮。
不仅如此，体内的战气也逐渐的升腾，开始主动抵抗天地的压制。
冰甲水鬼从左侧扫过来。
林意低头躲过，左手臂骨捅进水鬼腹部，冰甲碎裂的瞬间松开了骨头。
赤手空拳迎上正前方扑来的另一只巨型水鬼。
这一拳从脚尖开始发力。
脚趾抓地，力量过脚踝、过膝盖、过胯骨、过腰椎。
整个身体的力量在脊柱上拧成一股，通过肩胛骨传递到手臂上。
八极拳最核心的整劲，这里用的不是手臂力，而是全身力。
右拳砸进巨型水鬼胸腔，冰甲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裂缝向四周蔓延，像蛛网爬满了整片胸甲。
左拳紧跟着砸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拳、第四拳。
第四拳落下时整个胸口的冰甲全部碎开，碎片翻飞，折射出幽蓝色冷光。
拳锋砸穿冰甲，砸进灰白皮肉里。
触感黏腻冰冷，像把拳头捅进一块冻太久的死肉。
他没有停下来，就在原地，一拳一拳砸下去。
冰甲碎屑和血肉残渣溅在他脸上、肩上、拳头上。
巨型水鬼胸腔被砸得完全塌陷，肋骨断裂的尖锐断口刺穿灰白皮肤，露出底下暗紫色微微蠕动的内容物。
李天一回头正好看到那一幕，整个人愣了一拍。
“我操……”他砍翻一只水鬼，“他这是打上瘾了？！”
水鬼身体还在抽搐，林意已经转身迎上下一只。
更多的水鬼涌过来，每次都撞进最密集的地方。
拳脚肘膝每一处关节都是武器。
肘击砸在水鬼颅骨侧面，整颗头偏转过去，颅骨碎裂声像锤子敲碎冻西瓜。
膝撞顶进水鬼腹腔，脊椎骨往后凸出一个拳头大的鼓包，身体像被对折一样弯下去。
肩靠最猛，一靠撞在水鬼胸口把它整只撞飞，砸倒身后一排水鬼。
他不再计算体力，不再保留余力，每一拳都往死里打。
拳头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暗绿色冰碴，每次挥拳崩掉一些碎渣，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指关节。
左肩被利爪划开，翻开的皮肉下能看到鲜红肌肉在跳动。
他看着那道爪痕笑了一声，反手扣住那只还沾着他血的利爪往自己这边一拽。
水鬼被拽得失去平衡踉跄半步，右拳已经捅进了它的眼眶。
整条手臂从后脑穿出来，沾满碎裂骨片和黏糊糊的脑浆。
水鬼的利爪还嵌在他左肩肌肉里，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拔出拳头继续冲。
李天一在后面砍翻一只水鬼，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一幕。
他愣住了。
他认识林意的时间不算短，知道林意很强。
但他从来没见过林意用这种方式打。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格斗术。
军队的搏杀不是这样的，修士的剑招刀法也不是，体修那种大开大合的硬碰硬更不是。
林意的打法太近了，近到几乎贴着水鬼的身体在打。
肩、肘、膝、胯，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力，每一击都只走最短路线。
“殷九鸢，你看他那是哪门子路数？”李天一喊道。
“别问了，我他妈不知道！你能不能认真点？！”殷九鸢一刀封喉，“这显然就是一种杀戮拳法，管那么多干嘛，我压力很大！你专心打！”
李天一略微理亏，连忙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林意在堆成小山的水鬼尸体中央大口喘着粗气。
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肋骨随着呼吸一开一合。
每一次扩张都牵动全身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
血混着暗绿色黏液从伤口淌出来，在脚边汇成一摊辨不出颜色的水洼。
他低着头，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
指缝间还在往下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水鬼的。
“居然受伤了……我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喘了几息之后，林意抬起头，看向鲛人。
笑了一声。
李天一看到林意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后脑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见过林意冲锋的狠劲，见过被围困的倔劲，见过打胜仗的傲气和败仗后的沉默。
但他从来没见过林意笑成这样。
嘴角往上扯了一点，眼神亮得让人后背发凉。
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深处有一点极亮的暗紫色电芒在跳，像死寂黑夜里突然炸起的一道雷霆。
“够劲啊！”林意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到李天一差点没听清。
这句话跟他俩毫无关系，林意是对着自己说的。
脚下炸开一圈气浪，泥地上的碎石和碎骨被震得往四周飞溅。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鲛人撞了过去。
没有战术，没有配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就是纯粹的冲锋，不管不顾，一头扎进鲛人身前最后一群水鬼组成的防线。
第一只挡路的水鬼被他一拳打爆了头颅，碎骨和脑浆在空中炸开。
第二只水鬼的利爪还没抬起来，他已经撞进它怀里。
肩膀顶着胸口把它整只撞飞出去砸倒身后一排水鬼。
第三只从侧面扑上来咬住他手臂。
他看都没看，用被咬住的那只手发力把水鬼甩飞出去。
水鬼身体在空中翻滚两圈砸在旁边树干上，脊椎骨断成两截。
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挂在树干上。
他杀穿了最后一道防线，站在了鲛人面前。
一人一鲛对视了一息。
鲛人那双幽蓝色眼睛里看不到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在看一件让她有些意外的的东西。
鳃裂缓缓开合，蓝色雾气从鳃缝喷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小冰晶簌簌落下。
骨爪微微张开，蹼膜在爪间拉成半透明扇形，幽蓝色光在爪尖流转。
林意冲它笑了一下。
脸上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脚下碎冰和烂泥上。
身上没有一寸不在疼，但他笑得极其灿烂。
“准备好领死了吗！杂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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