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超级大的地球？
多大的球才能被这黑猫称为‘超级大’？
倘若把整个中千世界攒成这么大个球，那‘天堂’和‘地府’应该放在哪里？‘人间’是不是更容易统一，然后更容易出现混乱了？
女巫脑海持续冒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只不过她还没想好先抛出哪一个，黑猫就歪着脑袋，率先反问了一个：“——你知道为什么在最保守的方案里，大陆要被海洋划分成千百块碎片吗？”
蒋玉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儿。
才迟疑着答道：“这属于‘自然隔绝’？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提到的中间路线里，那种小世界与小世界之间的隔绝，属于一种‘自然选择’……”
黑猫咂摸了一下嘴巴。
抬起爪子，擦了擦胡须。
“唔，我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感觉也有点道理诶。”它抖了抖耳朵，而后扯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过，在我看来，是因为‘质量’。”
“质量？”
“对，如果陆地规模过大，世界承载不住它的质量，会自然崩碎……某种意义上，这也确实是一种‘自然选择’。”
黑猫摇头晃脑着，输出自己的分析：“就像你在魔法宇宙学里学到的，世界是建立在一条条维线之上的，维线纵横交织，交织出‘空间’这个概念，倘若某个巫师，比如‘格里芬巨人’，祂吃的东西越来越多，身子越来越重，大地在他脚下变成了纸片一眼薄脆的概念，那么空间于祂而言，也如纸糊的一般……如果祂继续成长下去，变得更大、更重，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压垮空间……如果祂在这个基础上变得更大、更重，终有一天，祂自己也会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那时，祂就会由内而外的崩溃……”
“但大巫师们没有崩溃。”蒋玉的注意力却从黑猫的描述中联想到了巫师们的阶位。
“敏锐！”
黑猫又打了个一个毛茸茸的响指，赞许道：“大巫师们的真身，某种意义上，就是在试探这个世界承载的极限……当真身成长到极限，当前的世界无法承载的时候，那么真身就要向‘前’‘后’两个方向成长了……只不过‘前途未卜’，没有人知道‘未来’的那条路才是生路，所有人都知道，未来绝大部分路都是‘死路’……相反，大家可以相对确定，‘过去’的哪条路是生路，可以规避过去的死路……所以大巫师之后，传奇的第一步，巫师们的真身往往会溯着时间线往‘上游’成长……直至成长到时间线的尽头，成为古老者，然后祂们才有无限的时间、耐心以及力量向时间线的下游蔓延……”
蒋玉沉迷的听着这些知识。
即便出身钟山，即便深受老祖宗喜爱，她也与这些知识无缘。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原先她只是一个小巫师，过早接触这类知识并无好处，而现在大巫师的境界她已经触手可及了，稍微了解一下并无坏处。
“……言归正传！”
对于大巫师以上的境界，黑猫点到为止，擦了擦胡须，继续之前的话题：“如果我们用维度论来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维线构成的，所以，‘世界’与‘巫师’在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这意味着，如果巫师们的真身会因为质量过大而崩溃，那么世界也会因为自身质量过大而崩溃……小世界的质量就是‘一块大陆’能够成长的极限。”
“——那你怎么制造一颗‘超级地球’呢？”
女巫虽然在意识海中问出了这个问题，现实中的目光却越过窗前的同伴们，向窗外看去，外面依旧是电闪雷鸣的世界，但坐在她的位置上，同样可以看到闪电的末尾被侵染出的淡淡的绿色。
“就像你想到的。”
黑猫感到了一丝无趣，爪子向身下指了指，原本混沌如云海的意识空间，立刻多出了一片透明的地面，蒋玉好奇的跺了跺脚，感觉自己像是踩着一块巨大的玻璃板上，隔着玻璃，下面显化出了基地下方那片巨大的、绿宝石般的玄黄木树冠，黑猫指着那片绿色说道：“现在你有一颗玄黄木，还有一个空腔，所以你有机会‘捏’出一个超级大的地球。”
“——玄黄木我大概能理解。”
虽然在意识空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头发，但低头时，女巫还是习惯性的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看向那片绿色，皱了皱眉：“你是想用玄黄木的枝干与根系作为骨架，支撑起单纯依靠地脉支撑不起来的更大的陆地，对吧？”
“对。”
黑猫干巴巴答道。
“……那空腔呢？”女巫追问道：“你说的‘空腔’是之前‘死亡’躲藏的那处空间吗？它不是地府的雏形吗？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黑猫终于有了一丝成就感。
身后的尾巴重新竖起，愉快的摇晃了几下：“不不不，你的逻辑错了……首先，是因为那处空腔特殊，所以才被这个世界尝试着当作地府来培育……这可省它老鼻子功夫了……你知道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空腔’吗？”
“因为瓦格哈尔残留的气机影响？”女巫猜测着。
这是一个绝对不会错的答案。
黑猫砸吧了一下嘴巴，没办法否认，只能努力寻找了一个稍微恰当的比喻：“就像一个人长了背疮，肉都腐坏了，即便剜掉腐肉、吸干脓液、敷了白鲜，那块皮肉也不会恢复如初，始终会有一个‘小坑’存在……”
“这处空腔就是玄黄小世界的‘小坑’。”女巫点了点头。
“不，它比‘小坑’更糟。”
黑猫摇了摇头，语气严肃：“皮肉上的小坑虽然是个小坑，但它是已经长好的，坑底、坑壁上的血脉，与人身其他地方的气血是通畅的……但那处空腔却不同，玄黄小世界的地脉始终无法与之贯通……按照本尊的推测，当世界升格成功后，这处‘空腔’很有可能会复苏，重新开始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