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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绛珠重生,玩转四爷后宫 > 第43张 红杏闹重门慢抚筝——富察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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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张 红杏闹重门慢抚筝——富察番外(二)

屋内重归寂静,只余下更漏滴答的声响,一滴一滴细数着我流逝的岁月。

桑儿引着章佳府医进了内室,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我端坐在罗汉床上,看着他逆着光的身影,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会破坏了这个被泡沫环绕的瞬间。

因着之前在宫内的磋磨,他的身形早已佝偻。

“太妃娘娘,请。”

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股岁月的沧桑,尾音微微下坠,不过还是能听出我熟悉的那个调子。

我缓缓伸出手,搁在脉枕上。

微凉的指尖隔着手帕搭上了我的手腕,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六岁那年,后院的假山间,我从树杈上失足摔下,七岁的他慌乱中冲过来接我,却被我砸得手臂脱臼。

那时他抱着我,疼得满头大汗,手就是这样颤抖的。

十二岁那年,我坐在京郊马场的树荫下乘凉,他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一支磨得发亮的桂花金簪递给我。

指尖触碰到我掌心的那一刻,他的手也是这样颤抖的。

十七岁那年,我奉旨入宫选秀。前一日夜里,我偷摸跑到府上的角门见他最后一面,从头上拔下那金簪还给他。

他垂着眼眸,死死咬着牙关收回手时,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还有那个兵荒马乱的延禧宫夜晚,窗外是肃杀的风,屋内却是滚烫的春意。

他的炽热喷在我的耳畔,低声呼唤着我的乳名,那一刻,不仅仅是他的人,就连灵魂都在颤抖。

就是这样的颤抖,在我的身体里,种下了我今生的整个春天。

“扑通——扑通——”

案几上的博山炉里,鹅梨帐中香缓缓升起,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我甚至分不出,这如同擂鼓一般的声音,是我的心跳,还是他的。

低下头,他的头发近乎白了一半,那是他在这二十年内替我挡下的所有风霜。

我心中升腾起不忍,将头撇向一边,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热得发烫。

我慌乱地将头撇向一边,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死死按在眼角,生怕那一滴不争气的眼泪,就这样滚落下来,砸碎了这仿佛偷来的安宁体面。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医书:

“娘娘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乃是当年……产后未得好好调养,落下的病根。如今又受了些风寒,需得静心静养,切忌……切忌大悲大喜。”

“章佳大夫说得轻巧,如今这情形,叫哀家如何不大悲大喜?难道你不知道,哀家为何而悲,为何而喜?”

所有的眼泪在坠入淡淡艾草香味时,和时光一起回流。

好像现在的我不是三十六岁,而是六岁。

眼泪就这么不值钱地往下落,和六岁那年我看着他因为胳膊脱臼疼白了脸,我以为他要死了时一样。

“欣怡……你辛苦了。”

他忽然唤了我的乳名。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钩子,瞬间勾出了我心底最深处的那点软弱。

只是现在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所有的情绪都被压抑在了胸口,闷闷得,像是湿透了的衣服裹在身上。

他抬起手,似是想要替我擦泪,手抬到半空却又僵住,指节克制地蜷了蜷。

我知道这几年,他从太医院辞官以后,日子并不好过,不然也不会基本同样的年纪,我风韵犹存,他却早生华发,看起来竟比实际年龄大了十来岁不止。

我没有让他收回手,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难道,真的忍心听我自称哀家?”

那手腕清瘦得硌手,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急促地跳动。

“不,欣怡,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永远只是富察欣怡。”

他终于不再躲闪,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用力把我塞到了怀里,像是要把我融入骨血一般,

“你在我心里,一直在,谁都没法代替,不管你是六岁,三十六岁,还是六十六岁,都在这里。”

“泰勒……”

我哽咽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我好想你。”

这句话,我在心里藏了二十年,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在每一次被人暗算的惊恐中,在每一次看着弘曦长大的欣慰里,我都想喊出这个名字。

可我不敢。

我是宫里的娘娘,是皇上的嫔妃,是贝勒的生母。

我不能有私情,不能有软肋,更不能有一个叫章佳泰勒的青梅竹马。

宫里的人太聪明,前有淑妃,后有柔嫔,我生怕隔墙有耳,一句话不敢多说。

“我知道,我知道。”

他松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我也想你,欣怡。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我们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艾草混着鹅梨帐中香,竟多了一丝令人西南的暖意。

“你的身子……”

我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佝偻的背脊上,

“之前你传消息进来,说是进了弘曦府上当府医,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他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帕子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是我没用,年纪大了,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的人排挤我,逼得我不得不离开。这些年家里人都看不惯我,左右我搬出来孤家寡人一个,只考虑自己也就罢了。后来皇上下了圣旨,给弘曦赐了府邸,我就一直留了心。若是能来这里,或许……或许能离你近些。若是不能成功,我便想别的法子进来,终归我要帮你守好弘曦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这其中定是经历了无数的波折。

“你这又是何苦。”

我叹了口气,心中既心疼又无奈,“若是被旁人知道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笃定地说道,

“我如今只是府上的三个府医之一,并不算点眼。我会守好分寸。每月初一十五来给娘娘请脉……其余时间,绝不打扰娘娘的清修。”

他说着,从药箱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我面前:

“这是微臣特意配的药丸,能温补气血,调理娘娘当年的旧疾。娘娘每日睡前服一颗,不出三月,身子便能大安。”

“泰勒,”我接过瓷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以后,私下里就别叫我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