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罗兰……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啊!”
“你知道吗?
就是当年那场果然帝国与猩红帝国的友谊赛!
我那该死的老……女皇,非要和她的对手维多利亚举办那场多余的比试,
才彻底害得你的身份败露!
尤其是你那死对头,该死的索兰亚皇女!
如果不是她们多生事端,你根本不会暴露真实性别!
如果不是这一场闹剧,我这辈子都不会弄丢你。
罗兰,罗兰,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啊!”
“自你身份暴露的那一日,你便毅然决然、不辞而别。
直到我彻底失去你的所有踪迹,天地茫茫再寻不到你的半分身影,
我才后知后觉地幡然醒悟——
我早已爱你入骨,深入骨髓,深入神魂!”
“失去你的岁月里,我苦苦煎熬,隐忍蛰伏,硬生生熬到老女皇落幕、维多利亚驾崩、索兰亚登临帝位。
待时局安稳,我悍然发动灭国之战,亲手碾碎猩红帝国的万里山河,
踏平了所有欺辱过你的仇敌。
可当我带着大军班师回朝,坐拥万里盛世江山时才骤然发现……
这偌大天下,满目繁华,唯独没有你。
没有你的山河,荒芜死寂,毫无意义。
我真的……太爱你了……”
厚重肃穆的陵寝帷幕之下,泣血的倾诉伴着细碎颤抖的魂鸣异响缓缓传出。
此刻占据姬月身躯的,是残留不灭的圣罗十五残魂,
她沉溺在跨越岁月的执念里,为罗兰·圣伦倾尽半生疯魔,泣不成声。
帷幕之外,姬白僵立原地,浑身冰冷,心脏像是坠入无尽冰渊,
又被滚烫刑具反复碾轧、凌迟,痛得他呼吸发颤,喉间涌上浓重的铁锈腥甜。
心底无声嘶吼:我为什么会这么心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本与他无关。
这只是寄宿在姬月体内的圣罗十五的陈年记忆在肆意溢出,
是他人跨越轮回的偏执情念在作祟。
那名为罗兰的女子,只是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
是他从未谋面、素无交集的陌生人。
可这撕心裂肺的痛楚,却顺着同源血脉疯狂蔓延,牢牢缠死他的神魂,
让他深陷无边八苦,无从挣脱。
他拼命自我催眠,拼命压制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剧痛,试图给自己找千万个开脱的理由。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不过是一个素未谋面的故人,不过是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执念!
圣罗十五何其疯魔,
仅仅为了一个罗兰,便不惜倾覆国运、发动灭国之战,葬送一整个猩红帝国。
这般偏执癫狂,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明君!
对,一定是这样。世人称颂圣罗十五是覆灭猩红帝国的一代开明帝王,
可到头来,却只为一名女子便悍然灭国,
令本国国力由盛转衰,最后落得帝国覆灭,由奥斯汀十六亲手葬送万里河山。
祂本就是一名失格的君主,我该为此感到愤懑、感到不齿才对。
他一遍又一遍这样催眠自己,强行把心底的悸动归为对君王失德的怒火,
竭力说服自己,
这份煎熬仅仅是对圣罗十五昏聩行径的愤慨。
可所有自我劝慰的谎言,在耳畔泣诉声的冲击下,早已先崩开了裂痕。
无数尘封的过往,在此刻轰然翻涌心头。
年少之时,姬月是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软糯黏人的小妹妹,一口一个“哥哥”,
满心满眼皆是他,是极致纯粹的兄控。
而他,也将护她一生无忧视作毕生夙愿,一心守护自己的小月月,为她挡尽世间风雨。
为了守护她,也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国宿命,他披甲执剑,浴血征战,硬生生登顶高位,成为第五任骑士王。
可登临巅峰的那一刻,他才彻底看清权力与宿命的残酷——
他与自幼相依为命的妹妹之间,早已竖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厚重屏障。
他们的命运本早已注定,本该在讨伐血族伯爵的终极之战中并肩赴死,陨落于宿命的终点,了结所有尘缘。
可罗兰·布里安的骤然出现,硬生生斩断、打乱了他们既定的生死轨迹。
她替姬白剔除了体内沾染的拉萨姆污浊血脉,
看似解开了兄妹间积攒多年的误会,实则让所有隔阂彻底深化,再也无解。
姬白彻悟了圣伦家族刻入血脉、代代相传的宿命使命,
如同家族亘古不变的宿命桎梏,牢牢锁死两人的人生。
曾经纯粹温热的兄妹情谊,彻底消弭殆尽。
横亘在他与姬月之间的,不再是亲人的疏离与别扭,而是冰冷森严、不可僭越的君臣天堑。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宠溺妹妹的兄长,她也不再是那个肆意依赖兄长的小女孩。
君臣有别,宿命有规,秩序如山,不可逆改。
更残酷的是——身为臣子的他,手握与生俱来、凌驾皇权之上的弑君之权。
君有错,臣必纠之;君无道,臣可弑之。
这冰冷的规则,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温情余地。
心念至此,姬白的痛处愈发浓烈,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自欺欺人,用最理智的话语麻痹自己溃烂的内心。
也好,真好。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
姬月值得拥有更好的精神寄托,
值得拥有一个可以让她肆意偏爱、肆意奔赴、倾尽温柔的人。
罗兰温柔、赤诚,是她沉沦岁月里唯一的光,
是她跨越轮回、念念不忘的执念。
而自己呢?
他只是一个冰冷的骑士王,是恪守规则、背负宿命、手持弑君权柄的臣子。
他能给的,只有冰冷的守护、森严的规矩、无尽的责任,
永远给不了罗兰那般滚烫热烈、纯粹纯粹的偏爱与温柔。
只要能为她守住家国安稳,只要能为她撑起一方天地,只要能护她一世周全,那便够了。
他只是一个合格的守护者是一名骑士!
侍奉君主的骑士!
仅此而已。
可道理懂千万遍,心口的剧痛却分毫未减。
他就像一个最可悲、最可怜的苦主,
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护到大、放在心尖上的妹妹,
将所有温柔与爱意,悉数赠予另一个人。
他清醒看着她对别人倾尽深情、为爱疯魔、倾覆山河,看着她满心满眼皆无自己。
明明是宿命隔绝了兄妹温情,
明明是君臣身份困住了彼此,明明他早已做好万事皆空的准备。
可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心有所属、
爱意予人的酸涩、落寞、撕裂般的剧痛,依旧将他彻底淹没。
他自欺、他隐忍、他宽慰、他救赎自己。
却终究渡不过这场无妄的八苦情劫。
满心酸楚,无人可诉,万般皆苦,唯他自渡。
就在姬白沉溺在这无边无际、无处解脱的八苦刑狱之中,
强行用理智死死压住心底溃烂的酸涩与剧痛时,
陵寝深处的帷幕之后,再度响起了清晰无比的人声。
不再是方才那般泣血缠绵的哀鸣,而是两道音色截然不同、针锋相对、正在激烈争执的声音。
殿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姬白身形僵死在原地,所有的自我劝慰、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尽数碎裂纷飞。
清冷、倔强又带着一丝执拗少女气的嗓音率先响起,字字铿锵,破开层层帷幔:
“殿下,我是罗兰·布里安。
我继承了罗兰·圣伦的姓氏与血脉。
我的母亲早已改嫁他人,早已是旁人的妻室,与旧情再无瓜葛。
但我不一样——我是罗兰真正的后人,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骨血。”
少女的话语坦荡直白,带着血脉传承的笃定,却瞬间引爆了对面压抑多年的疯魔执念。
下一刻,属于姬月、属于被圣罗十五残魂彻底主宰的声线骤然低沉、
沙哑,带着海虎刑海体系里最癫狂、最宿命的灵魂凝视,偏执又疯狂地笑了出来:
“那又如何?”
“世人唾我是曹贼,唾我僭越、唾我偏执,那又如何?”
“女儿?不……你根本不是单纯的后人骨血。”
圣罗十五的声音带着穿透神魂的震颤,
那是跨越轮回、看破灵魂流转的终极洞悉,是刑海深处最无解的宿命真相。
“从我看见你双眼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罗兰的灵魂碎片、罗兰的神魂本源,早已轮回转嫁、转生寄宿在了你的身上。
你顶着女儿的皮囊,流着后人的血脉,
可你眼底的神韵、你魂底的执念、你骨子里的那份执拗与温柔,全都是她。
是我穷尽半生、倾覆一国、苦等永世,都没能留住的那个罗兰·圣伦。”
“我爱的从来不是身份,不是姓名,不是血脉。”
“我爱的是她的魂。”
“而现在——她的灵魂,就在你身上。”
陵寝之内风声死寂,
唯有这一段话层层回荡,像刑海最锋利的究极刀意,
一刀劈碎所有伦理、辈分、世俗名分,只剩下跨越生死轮回的疯魔痴情。
帷幕外,姬白浑身彻骨冰凉。
他怔怔立在原地,浑身气血近乎凝滞,方才强行稳住的心绪,在此刻彻底崩碎成齑粉。
他刚刚还在卑微自欺——
没事的,姬月有了罗兰的寄托,有了属于她的光。
我只是臣子,只是骑士王,我只要默默守护就够了。
我不配给她温柔,我只要给她安稳就好。
可现在,他亲耳听见,自己的妹妹,
他从小护到大、因君臣宿命彻底隔阂的小月月,哪怕斯人已逝、沧海桑田、故人改嫁、岁月轮转,依旧执念不灭。
哪怕爱人化作女儿、灵魂转嫁轮回,她依旧能穿透皮囊、看破宿命,死死咬住那一缕残魂不放。
为了罗兰,她可以不顾名分、不顾世俗、不顾辈分、不顾天下唾骂。
为了那一缕转生的灵魂,她甘愿背负千古骂名,做世人眼中的贼。
原来她的深情,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刻入神魂、轮回不灭、八苦难消的永世执念。
而这份轰轰烈烈、倾覆山河、跨越轮回的极致偏爱,
自始至终,半分,一毫,都没有属于他姬白的位置。
他是骑士王,是护她家国的臣,是手握弑君权柄的利刃,是恪守宿命规矩的壁垒。
他守了她一生,避了她一生,隔了她一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的妹妹,把所有滚烫、所有疯魔、所有跨越轮回的深情与痴念,
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别人轮回转世的魂灵。
无边八苦再度翻涌,狠狠吞没姬白整个人。
太黑暗了!
他是彻头彻尾的苦主,无冤无仇,无因无果,
却要替宿命、替隔阂、替旁人的轮回情劫,承受这穿心彻骨的凌迟之痛。
他连嫉妒,都显得无比多余、无比可笑。
殿内余音未落,帷幕深处骤然响起细碎诡异的动静。
先是极轻的布料摩挲撕扯声,微弱细碎,几不可闻,没有寻常裂帛的脆响——
姬白瞬间了然,那并非普通衣料,
而是初代圣伦亲手传下来的圣武天辉,
而后又经由疯狂博士之手改造!
将那制式铠甲 圣武天辉亲手绘制、与宿主皮肉神魂共生绑定的圣纹铠装,
可以变化形态女仆,猫娘,死库水!
甚至于绅士西服一类的,只要是衣服都可以模拟成拟太外形!
看似寻常女仆装束,实则是圣武坚不可摧,凡力根本无法撕裂。
紧随其后,一阵阵沉闷湿黏、极具压迫感的血肉啃咬声轰然炸开,
声响厚重刺耳,盖过了所有细碎动静,隔着厚重帷幕清晰传来,疯魔又癫狂。
执念焚心的神皇,撕不开共生圣铠,竟偏执地啃咬铠缘贴合皮肉的肌理,疯魔至此。
死寂转瞬被打破,一道裹挟着无上神皇威严、却暗藏情欲昏聩的命令,沉沉砸落整座陵寝:
“罗兰!
剑十字家族,最后的剑圣传人——我以神皇之名下令:卸甲!”
这一瞬,姬白浑身筋骨骤然绷紧,脑海轰然嗡鸣,心底怒火直冲天灵。
他最清楚这道律令的分量。
神罗神皇卸甲令,是初代传承的至高权柄,本用以裁定国运、规整朝纲、定乾坤、安社稷,是镇守万古山河的至尊法旨,重于苍生,重于万民。
可如今,这足以撼动天地的至高律令,
竟被身为神皇的姬月,用在了儿女私情、私欲贪念之上。
色令智昏,荒唐至极!
他指节攥得发白,骨缝生寒,心底怒火翻涌不休,
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开帷幕,厉声怒斥君上糊涂!
怒斥她弃君威、废国体、枉负万世基业,为一缕轮回私情,置江山万民于不顾!
可双脚刚刚微动,心口那无边无际的酸涩剧痛便轰然碾压而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四肢僵冷。
冲天怒火,瞬间被满心酸楚彻底淹没。
他终究止步不前,终究没有踏入那道帷幕之后。
他是臣,她是君。
他是旁观者,是守护者,是宿命的局外人。
哪怕她昏聩偏执、为爱疯魔、荒废权柄、罔顾名分,哪怕他手握弑君纠过的至高权柄,他终究没有资格,插手她满心满眼、从未属于自己的深情。
他只能立在门外,独吞这场与自己无关,
却痛彻神魂的八苦劫难,做一个无人知晓、永世心酸的苦主。
吗?
心绪翻涌只在瞬息,
姬白很快便压下所有溃意,重新端起骑士王的风骨——
做一个合格的臣子,守在门外站岗,
替自己的君主拦下所有不长眼的惊扰。
“谁?”
身侧虚空忽然泛起规律的涟漪,姬白眸光一凛,
指尖微动便催动律令封死陵寝周遭,杜绝任何人擅入打搅。
他循着波动缓步走过去,语声冷冽:“是谁胆敢窥探?喵……喵喵呜……”
姬白脚步一顿,淡淡扫了眼空无一物的墙角,意味深长!
没再深究,转身就走。
“原来是只野猫,罢了。”
他踱回原位,脊背挺直,继续肃立站岗,仿佛真的信了。
待人走远,虚空褶皱才缓缓舒展,一道身影踉跄着从维度夹缝里跌了出来——正是枪十字木榫。
平日里正经像个绅士,此刻确实像个小丑的人,
此刻四十五度垂着头,死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指节攥得泛白,连半点声音都不敢漏出来。
只有眼尾通红,泪水顺着眼孔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地面上,洇开细碎的湿痕。
他仗着日月星辰当中,星辰的空间造诣,
本想穿透维度看看里面的光景,却结结实实撞进了最剜心的一幕。
那感觉活像少年攒了99朵玫瑰!
满心欢喜去跟心上人求婚,
来到楼下却看见旁人先一步占了所有温柔。
而自己只能无力的抱着花在楼下看着那窗户后面的那个背影。
看着自己即将公车变私车的车却被别人当面抢先体验!
真是黄毛牛头人哦,
也不能这么说!
现在的罗兰·布里安,虽然血脉天生是金发如黄毛,
此刻,却偏染了一头霜白,清冷又倔强,被神皇按在身下牢牢压制着。
哪里是神皇0,分明是这具承载着故人残魂的身躯,快要承不住这份1,
倾覆山河的疯魔爱意。
枪十字木榫喉间滚过一声哽咽,又被他狠狠咽回去。
他也是藏了满心念想的人,到头来连站在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躲在维度夹缝里,像个见不得光的贼,捂着嘴哭,连心痛都不敢出声。
帷幕深处,断断续续飘出带着哭腔的软声:
“呜呜……x﹏x!为何!明明连我都没资格如此被殿下对待!”
枪十字木榫喉间滚过一声哽咽,又被他狠狠咽回去。
他也是藏了满心念想的人,
到头来连站在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躲在维度夹缝里,像个见不得光的贼,捂着嘴哭,连心痛都不敢出声。
帷幕之内,断续的喘息混着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飘出来,隔着重重帘幔,朦胧不清:
“哦齁齁齁……殿下,我是罗兰,不是罗兰”
话尾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扎在枪十字木榫心上。
“宝,这时候你还替她说话?明明是她先负了你!”
身侧的虚影缓缓凝实,露出一头翠绿色的长发,
生得一副娇软萝莉模样,身形纤细看着仿佛一碰就倒,正是幕星。
她明明是自然精灵般的稚嫩皮囊,
嗓音却裹着化不开的母性温柔,一字一句往他心里钻,像温水煮蛙似的洗脑。
“你想想,你们苦修半辈子,那天命之子横空出世,轻轻松松就越了你一头;
你们筹备大半生,就等一次血脉突破的机缘,
却被所谓的天命道义绑住手脚,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你还总怪自己不够努力,错了——这老天本就不公。”
她指尖轻抬,虚空中浮现出姬白的身影。
“就说这个——你从前最瞧不起的混血旁支,被家族赶出去的杂种兄长,到头来反倒成了第五任骑士王,觉醒顶级血脉,被姬月视作左膀右臂,是能够托付性命的心腹!
可到最后,这份心腹之忠,反倒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大患!
再看看你,掏心掏肺铺了半辈子路,落得个什么下场?
你心心念念的女神,连多看你一眼都不肯,你半生的功绩,于她而言仿佛不值一提。
她满心都在回味自己的白月光,惦记的偏偏就是这个你曾经压根瞧不上的杂种。
你这般付出,和那些一腔热忱,最后落得追夫火葬场的痴人,又有什么两样?”
“世人都吹捧姬白是天纵奇才、满身荣光,可在我眼里,他不过是沾了天命的光。
论本事、论付出,他哪里比得上你。
是你为姬月铺平前路,是你亲手将王冠送到她面前,助她加冕为神皇。
反观这个骑士王,完全是负资产,一路只有损耗。
他情商闭塞,自己的抉择葬送她女儿绯红-莎赖以生存的故土以及文化。
从实际行动来看,他原本一味逃避,本就是懦夫。
可他好不容易勇敢一次,做出的举动却是当内鬼,搅乱了整场登基大典!
险些毁掉古兰一族最后的血脉,
在神皇一心想要消弭拉萨姆博那该死吸血鬼寄生虫带来的威胁之时,
直接将对方带来了登基大典!
如果不是对方记忆不全,
险些横生大祸!
就算过往尘埃落定,就算他妹妹选择原谅他,就算知晓长久以来的欺瞒、
心中藏着刻骨仇恨,她依旧选择包容……”
“你难道还没看明白?
那些天命之子生来就站在终点线上,凭什么我们拼一辈子,只配给他们当垫脚石?
既然老天非要让我们做棋子,那我们就反了这命。”
她往前凑了凑,小小的身子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语气软得像哄孩子: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脉,是我幕星的后人。
今天我以母亲的身份认下你,绝不会像姬月那样,转头遇上真爱,就把你一脚踢开。”
“本该由枪十字与雨枪奈德两支嫡系继承的家族权柄、本源力量,如今旁落的旁落、被夺的被夺,全是这天命的诅咒。
只要你认了我这个妈妈,接了我的力量,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我全帮你夺回来。”
“不……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枪十字木榫声音闷闷的,捂嘴的手指都掐进了肉里,眼眶通红,活像只受了委屈还嘴硬的大狗。
“就算她最爱的是罗兰,就算她只把我当好用的臣子……可她终究是我的神皇啊。”
“没救了,你真是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幕星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往后退开,懒得再劝。
她说的半分没错。
当初姬月落难,第一个带着术士十字家族投奔的就是枪十字木榫。
帮她收拢古兰星域的势力,在人类联邦杀出一片天;
炎矛十字家族是他一手建起来的,替她遮风挡雨,替她铺路造势,
连登基加冕的大典都是他亲手操办,一步一步把她捧上了神皇的位置。
可到头来,就跟眼前这光景一模一样,姬月心里装的始终是她的白月光罗兰。
现在曾经的天命之主姬白像条丧家犬似的镇守皇庭 帮她放哨,听着她和别人在里面温存。
就当自己是个骑士,是个臣子!
但他不一样。
枪十字木榫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不甘,嘴硬得很。
他跟那些只会俯首帖耳的废棋,才不一样。
他只是一个一个龟,一个舔狗!
甚至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