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小说网 > 网游动漫 > 英魂之刃启示录 > 第19章 ~精灵之森(1)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在那个联邦深处,任何探测器都无法探测到的地方!

便是十三议会的开始之地!

“我们真的要信那个猴子……贤者吗?”

密室内没有光,只有十三道形态各异的轮廓围坐在漆黑的圆桌旁。

这里藏在位面夹缝深处,联邦的任何探测器都无法触及,

既无记录也无备案,连时间流逝的痕迹都会被空间壁垒抹除——

它是幕星精灵在人类联邦扶持的十三家族的秘密议会之地,

是巴兰德位面最讳莫如深的阴影。

此刻,十三位各族族长正争论着同一件事:

是否要采纳那位长相酷似猿猴的疯狂博士提出的合作方案。

十三家族,对应十三种元素,每一脉都是传承自第二时代的古老支系。

金族族长周身浮动着细碎的金箔碎屑,指尖轻叩桌面,

空气里便漾开金属震颤的低沉嗡鸣;

木族族长的长发间缠绕着嫩绿藤蔓,

呼吸时便有半透明的孢子在身侧缓缓飘落;

水族族长下半身是一尾半透明的深蓝鱼鳍,

所过之处,地面会凝结出转瞬即逝的薄水膜;

火族族长的瞳孔是两团跳动的熔金,发梢的青色火苗窜起又熄灭,永不停歇;

土族族长皮肤呈深褐岩质,关节处嵌着未经打磨的晶簇,话音落时便有岩屑簌簌坠落。

风族族长没有实体轮廓,整个人裹在旋转的气流里,衣袍边缘不断消散又重组;

雷族族长周身噼啪作响,银白色电弧顺着发辫往下窜,连空气都带着焦糊味;

冰族族长呼吸吐息皆是霜雾,睫毛上挂着永不融化的细碎冰晶;

光族族长的身体边缘泛着柔和圣白光晕,直视久了会灼伤视网膜;

暗族族长则像一道行走的影子,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点幽蓝光焰在阴影深处明灭。

余下三族更为罕见:

生命族族长掌心托着一朵永不凋零的银花,所到之处腐朽化为新生;

空间族族长周遭光线永远扭曲,仿佛他本人就站在世界的褶皱里;

最后的精神族族长额心嵌着一颗淡紫色棱晶,十三人之中,唯有他能轻易穿透他人的思绪。

他们并非巴兰德位面的原住民。

第二时代末期,罪主自位面裂隙中降临,黑潮席卷整个世界。

彼时各大元素精灵支脉各自为战,在罪主的侵蚀下一败涂地。

为求存续,十三支元素精灵的先祖背弃了正在正面抵抗罪主的同族,

撕开一道临时位面通道,借道异位面苟延残喘。

这一躲,就是整整一个时代。

直到第三时代,一颗奇异的优能结晶从天外坠落,硬生生砸穿了巴兰德的位面之壁。

晶爆的冲击波撕开了无数细小的位面裂缝,蛰伏已久的十三家族嗅到了机会——

他们循着裂缝卷土重来,目标早已从“活下去”变成了“取而代之”,

要将这方世界重新踩在脚下。

说穿了,他们是精灵的叛徒。

最原初的月精灵一族至今仍隐居在古老森林深处,虔诚信奉着月神艾露恩。

那是曾经月神信奉的原初之神,但很可惜在诸神黄昏之战当中陨落!

而九大神明之一的幕星,不过是当年在诸神竞技场中胜出、跻身神列的一位上古精灵,

后来被所有精灵共同尊为“精灵始祖”,用以统合日益分裂的诸族。

精灵比人类更团结,也比人类更分裂。

统一的信仰能让他们暂时站在同一面旗帜下,

但不同的元素属性、不同的生存哲学,早已在漫长岁月里将这个种族切割得支离破碎。

若不是罪主降临这种灭顶之灾,十三支元素精灵根本不会联手逃向异位面。

如今正统月精灵避世不出,信奉艾露恩的旧脉日渐式微;

而这十三支流亡归来的元素精灵,则在共同的幕星信仰之下重新统合——

他们早已不再信奉月神,也不将幕星视为始祖。

在异位面蛰伏的那些年里,他们找到了新的神。

那就是自己唤醒曾经的幕星之神!

“够了。”

金族族长敲了敲桌面,金箔碎屑簌簌落下。

“讨论相不相信那只猴子没有意义。

我们只需要讨论——他的方案,能不能帮我们把巴兰德攥在手里。”

暗族族长的影子微微晃动,幽蓝两点光焰跳了一下:

“风险很大。

那个炼金毒师出身的疯子来历不明,

他提出的幕星逆向侵染方案,一旦失控,

我们十三族的元素本源都会被污染。”

“但如果成功呢?”

雷族族长咧嘴一笑,电弧炸响。

“月精灵那些躲在树洞里的老顽固会第一个跪下来。

整座巴兰德,再没有能挡我们的东西。”

木族族长轻轻叹了口气,藤蔓从她发间垂落,在桌面上抽出嫩绿的新芽:

“我总觉得……我们和当年逃离罪主时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从被侵蚀者,变成了侵蚀者。”

“弱者才谈对错。”

土族族长的声音像岩石摩擦。

“第三时代的巴兰德群龙无首,人类联邦内斗不休,正是最好的时机。

错过这次,等幕星的信徒反应过来,等月精灵重新入世,我们就再没有机会了。”

空间族族长周遭的光线扭曲了一瞬,算是点头。

精神族族长额心的棱晶微微发亮,平静地开口:“我读到了诸位的犹豫,也读到了诸位的野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圆桌旁的十二道身影。

“那就投票吧。”

话音落下,圆桌旁沉默了许久。最终,十道光芒先后亮起——赞成。

只有木族与生命族两票反对,在漆黑的桌面上微弱地闪烁着,很快便被其余十一道光晕吞没。

决议通过。

而当他们谈论起那位被称作“疯狂博士”的贤者时,

即便是以奴役人类为目标的十三族长,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

“比起他,我们反倒像好人了。”

火族族长嗤笑一声,火苗从鼻腔里喷出来。

“至少我们把人类当牲畜——他把人类当燃料。”

这是十三议会对疯狂博士的共识:比精灵更可恶,比人类更懂人性之恶。

在炼金毒师因一场“意外”从贤者之位上消失后,这位长相酷似猿猴的男人迅速取而代之。

他没有选择站在人类一边,反而主动找上了十三议会的密使,提出合作。

他帮精灵渗透人类联邦,从内部打压残存的古兰余党;

圣殿骑士团叛变之后,更是由他一手推动,

暗影教会直接推出了全新的“核能骑士”,彻底取代了曾经的圣殿编制。

那些核能骑士本质上就是傀儡——

与传统魔素驱动的构装体不同,它们的核心是微型核反应堆。

钢铁躯壳之下没有灵魂,没有意志,只有冰冷的裂变反应在胸腔里昼夜轰鸣。

科技的力量确实令人惊叹。

但在巴兰德位面,科技从诞生之初就被规则锁死了上限。

“这只猿猴疯得很纯粹。”

空间族族长的声音从扭曲的光线中传出来,带着几分嘲弄。

“核武器?在这个位面,核弹最多只能给三阶灾厄造成短暂的僵直。

三阶以上,连表皮都擦不破。”

这是位面法则的铁律:纯粹的物理能量,对高位存在几乎无效。

真正能对高阶生命体造成杀伤的,只有暗能。

可疯狂博士点出的科技树,即便榨干整个联邦的资源,也只堪堪摸进了暗能反物质的门槛。

那些反物质炸弹极不稳定,储存困难、起爆条件苛刻,更致命的是——十三议会里有空间族。

只要懂空间跃迁技术,任何定点爆炸都可以被提前规避。暗能炸弹再强,炸不到人也只是摆设。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

精神族族长额心的棱晶微微泛光。

“他只是不在乎。

科技能不能打赢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科技能不能驯化人类。”

众人默然。

这正是最讽刺的地方:

疯狂博士搞出来的这套东西,用来对付精灵不堪大用,用来压榨人类却效率惊人。

一座座工厂在联邦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流水线日夜不停,

人类被塞进名为“车间”的牢笼里,变成基座,变成齿轮,在轰鸣的机械声中轮转不休。

血性被磨平,棱角被碾碎,一代人之后,他们就会习惯麻木,习惯被支配。

这对十三议会的统治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还有那些蛮族。”

土族族长敲了敲桌面,岩屑簌簌掉落。

“他没动蛮族。

那些蛮子至今还在荒原上浑浑噩噩地活着,没有被拉去血祭。”

这句话触碰到了一个所有精灵都心照不宣的禁忌——古兰血咒。

古兰帝国覆灭之夜,第十六世皇帝奥斯汀在帝都陷落的最后一刻,

以整个皇室的血与魂为引,降下了一道贯穿血脉的诅咒。

诅咒有两层。第一层针对人类自身:

只要人类这个种族非正常死亡的数量累积到阈值,

那些散落在外的古兰正统后裔,就会从死者的怨气与血气中汲取力量,悄无声息地变强。

死的人越多,古兰血脉复苏得越快。第二层针对蛮族:

每血祭十一个蛮族,古兰后裔就能获得一缕“万人徒”的微弱加持。

换算到极致——若能用万亿蛮族的鲜血举行大祭,古兰血脉就能重归巅峰,甚至超越帝国鼎盛时期。

当然,这些蛮族是正统的纯血人类,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魔素的侵染才算纯粹的蛮族。

而人类联邦或多或少都有古兰的血脉!

哪怕很微弱,那只要是一丝,

那他们就算不得纯正的纯血人类蛮族!

这就是为什么疯狂博士不动蛮族。

因为纯正人类蛮族身上,

那来自灭国的诅咒更加纯正!

“他在帮我们控人,也在帮我们控死亡的数量。”

水族族长的鱼尾轻轻拍打着地面,水痕蜿蜒。

“工厂里是慢性消耗,不是大规模死亡。

人类死得慢、死得散,怨气聚不起来,古兰的血咒就触发不了。”

冰族族长睫毛上的寒霜厚了几分:

“而蛮族留着不杀,等于封死了第二条血祭复苏的路。”

“一只把人类拆成零件的猿猴,反而比我们更懂怎么掐灭古兰的火种。”

风族族长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气流卷过的嘶嘶声。

“真是……令人作呕的高效。”

圆桌中央,代表疯狂博士提案的那枚光核缓缓旋转着,投下十二道扭曲的影子。

于是第三时代的格局,便在这一场密会之后被悄然定下。

精灵们没有直接现身。

他们以家族为单位,化整为零潜伏进人类联邦的各个阶层——

金融、军工、传媒、教会,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十三家族的暗子。

联邦高层里,

有人是金族扶持起来的财阀代言人,

有人是暗族一手塑造的政坛新星,

甚至联邦科学院的某些泰斗,本身就是精神族用记忆篡改术炮制出来的“傀儡学者”。

表面上看,人类联邦欣欣向荣,科技日新月异,议会民主、自由平等。

实际上,棋盘的另一端坐着十三只手。

得知古兰血咒的真相之后,精灵们的策略变得异常精准:

既不能让人类死得太多,也不能让人类活得太好。

死多了,怨气聚沙成塔,会喂大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古兰余孽,

让奥斯汀的诅咒一步步应验;

活太好了,科技树一路往上窜,万一哪天人类真的摸透了暗能武器的稳定化技术,

或者搞出了能跨越位面层的杀伤手段,十三家族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所以他们要的是一种“可控的消耗”。

挑拨人类与异族的关系,就是这套策略里最核心的一环。

十三家族暗中资助边境冲突,

挑动人类联邦与蛮族部落、与地底灰民、与深海亚种之间的摩擦。

规模永远控制在局部战争的级别,不会扩大到灭国灭族,

但每年都要死一批人——数量刚好卡在血咒阈值的警戒线之下,多一分都不行。

死的人里,蛮族占大头。

但不是血祭,是战死。

战死在荒原上的蛮族,鲜血洒进泥土,被大地稀释,无法被古兰的仪式收集。

十三家族算得很清楚:

只有仪式化的、带着特定咒文引导的血祭,才能触发万人徒的加持;

普通战死者的血气散逸在天地间,

只会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温养古兰血脉——慢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样,人类联邦的底层士兵在前线成批地死,蛮族部落一年年被消耗,

纯正的人类蛮族和恶魔种被逐步蚕食。

每一场战争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边境摩擦、资源争端、宗教冲突、历史遗留。

古兰人恨蛮族,蛮族恨古兰人,异族之间互相仇视——

没有人注意到,每一次冲突的导火索背后,都有一双精灵的手在轻轻拨弄。

而在联邦内部,疯狂博士的工厂体系完美承接了“控制”的另一半。

流水线磨平人的血性,娱乐产品麻痹人的思想,阶层固化锁死上升通道。

大多数人类浑浑噩噩地活着,上班、消费、繁衍、衰老,像被圈养的牲畜。

他们的科技被引导向“更高效的压榨”而非“更强大的突破”——

民用技术一年比一年精致,军工技术却被牢牢锁死在核能时代的天花板下。

每当有天才科学家摸到暗能研究的边缘,

总会“意外”身亡,或者“自愿”转向其他课题;

每当有民间组织开始质疑联邦的战争政策,总会有新的热点事件转移注意力,

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让全民同仇敌忾。

温水煮青蛙。

火煮得太慢,青蛙会跳出去;

火太旺,水烧开了,青蛙反而会在剧痛中爆发出最后的挣扎。

十三家族要的,就是不温不火,刚好让青蛙觉得“还能忍”的那个温度。

“古兰人想靠死人复活?那就让人类慢慢死,死得散、死得碎,死得聚不成怨气。”

某次议会例会上,金族族长用金箔在桌面上摆出一个精巧的天平,一端是人,一端是咒。

“人类想靠科技翻身?那就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在核能时代自娱自乐,

永远摸不到暗能的门槛。”

暗族族长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像一只伸出的手。

“两头都掐住。”他说。

影子猛地收紧,像攥住了整个巴兰德的咽喉。

“等我们彻底消化了元素结晶的力量,

等十三元素大阵布完——不管是古兰余孽,

还是人类联邦,连骨头带肉,一起吞掉。”

“没错,敬未来!”

为首的金精灵举起水晶酒杯,杯中澄澈的生命之水泛着淡绿色的温润光晕。

“敬未来!”其余十二位精灵族长同时举杯,杯沿相碰发出清越的脆响。

众人颔首致意,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下一秒——

“噗——!”

“呸、呸、呸!”

金明率先将酒液喷了出来,指节死死攥住杯身,指腹泛白。

其余族长也纷纷变了脸色,有人捂住喉咙,有人猛地将酒杯砸在桌面上,眼底全是惊怒。

“这生命之水不对劲!”

所有精灵都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异常。

这绝非人类用葡萄酒勾兑的低劣仿品,

世人皆知,人类口中所谓的“生命之水”,

不过是中世纪流传至今的低劣勾兑仿品。

古时人类以普通葡萄酒为基底,混兑粗蒸馏的白兰地原液,

辅以浆果、蜂蜜调和杂味,徒借生命源泉的美名流传于世。

说到底,只是凡人用以取乐的烈酒,空有虚名,无半分本源之力。

可方才入喉的酒液截然不同。

这绝非人类流水线勾兑的廉价赝品,是货真价实、由上古圣树根系萃取酝酿的真正生命之水。

而是货真价实的、由未知圣树根系酝酿而成的真正生命之水。

磅礴的生命气息顺着喉管往下沉,像无数根细密的根须,悄无声息缠上了他们的血脉。

“这究竟怎么回事?”

金明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剩彻骨的惊疑。

就在饮下酒液的刹那,他们的脑海里凭空多出了许多陌生记忆——

关于生命始源,关于那棵贯穿世界的圣树。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重新缠上了他们的神魂,那感觉熟悉又令人作呕,

与当年被幕星在幕后当作提线木偶操纵时,一模一样。

“不好,这酒有问题!”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被算计了。

事实上,十三精灵家族当初能拧成一股绳,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共同信念,更不是什么血脉同源的羁绊,全是因为幕星。

那位被秩序神赛普瑞亲手推出来的“精灵始祖神明”,

一直以神魂蛰伏在精灵血脉深处,只要身具精灵之血、或是流淌着精灵神脉,

都会被祂强制操控,甚至直接附身。

这才是精灵一族看似团结的真相。

只可惜,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群任人摆布的傀儡。

风族族长最先提出逆反幕星的计划,

毕竟自由的风,向往着不该束缚的命运!

也正是那场密谋,让所有人窥见了真相:

幕星不过是秩序法则推出来统合精灵的工具,一个临时的、虚假的始祖。

甚至于他们窥破了现在的隐居在幕后的幕星,

那个所有精灵头上的枷锁的那个幕星神魂,

只不过是被人创造出来推举而来的孽障伪神!

骄傲的精灵从一开始就不甘心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存在攥住命运。

于是他们定下了元素化计划:

借助疯狂博士提供的特殊元素能结晶,打通元素位面,

再以位面中的八颗元素种子为根基,将自身改造成纯粹的元素化身。

就像《被偏执的精灵女王变为他的妹妹》中记载的神姬血脉一般——

以元素划分,重塑他们的神脉以及身躯彻底摆脱过往的束缚!

只是他们走得更远,要彻底抛弃血肉躯壳的桎梏,以此斩断幕星的控制。

更长远的野心是:

借元素化计划,孕育出属于十三家族自己的元素之神,

一位真正由他们亲手造就的神姬始祖。

可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埋着死穴:

元素位面仅有八颗元素种子,十三大家族根本不够分。

空间族、精神族、生命族这三支最古老的上三家,

找不到任何与之对应的元素种子,可偏偏,他们才是十三议会的权力核心。

就在各怀心思的沉默里,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所有精灵眼前同时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穿透了密室的石壁,无视了空间族布下的层层结界,就这么硬生生撞进了每一个人的视野里。

画面中,一棵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繁茂的树冠遮天蔽日,几乎将整片天穹都彻底遮蔽。

翠绿色的光屑如同碎月般簌簌飘落,而在那些缓缓下坠的叶片阴影之间,

隐约有无数道纤细的影子蛰伏着,像在窥视,又像在待命。

“各位躲在外头的族亲呀。”

一道清润的女声从光幕里漫出来,音质干净得像山巅初融的雪水,

听着温软,却自有一股沉定的分量,不轻不重地落在每一位族长的心上。

光幕中央,圣树苍劲的主干旁,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她留着一头鎏金般的长发,柔顺垂落至脚踝,肌肤白得像浸透了月光,

眉眼精致得宛若圣树亲手雕琢。一身月白色长裙曳地,周身笼着淡淡的生命柔光,

高贵得如同从创世神话里走出的月之圣女。

可那双金色眼瞳里没有半分敌意,只盛着几分长姐般的无奈与软嗔,

混着点孩子气的较真,正像看着一群闯了祸、还嘴硬不肯回家的弟弟妹妹。

“我知道,你们都感知到我了。”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轻轻扫过光幕另一端的十三人,

语气平静,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长姊般的威仪。

“好好认识一下,我是月精灵的公主,也是如今精灵一族的女王——

玛丽特·艾露恩。”

“最先要跟你们说清的,是一桩你们错了很多年的事。”

玛丽特抬起手,指尖温柔拂过身侧的树干,树皮上立刻漾开一圈柔和的绿光。

“幕星,那个被秩序神赛普瑞推出来管束你们的,

从始至终,都不是精灵真正的源头。

你们认了它这么久,其实都认错啦。”

“咱们精灵,本就是自然孕养的生命。

灵智因对称而生,血脉因自然而续——

这棵圣树,才是一切生命的根,是孕育了所有精灵的母亲。”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天真的笃定,像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我们都是圣树母亲结出的果实,是自然最疼爱的孩子。

就像落叶总要落回泥土,养着树根;

果子熟透了,也总要坠回大地,重归母怀。

这是轮回,是规矩,是打你们生下来,就刻在骨血里的归宿呀。”

话音稍顿,

她的语气沉了几分,像看着屡教不改的孩子,

眼底泛起淡淡的失望,连周身的绿光都跟着敛了暖意。

“可你们呢?”

“一声不吭躲去异位面,改血脉、叛本源,变着法子想挣脱母亲的怀抱。”

“听我一句劝吧。”

“圣树已经回来了。

你们所有的躲藏、所有的盘算、所有自以为是的挣脱,到最后,都只会把你们重新送回这片故土。

我就在精灵之森的母树底下等着你们——等你们想通了,认个错,乖乖回家;

要是实在拧着性子不肯回头……那也只能硬碰硬地见一面了。”

她歪了歪头,神态里还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像在认真跟弟妹讲道理。

“无论你们跑多远、躲多久,圣树母亲永远都疼自己的每一颗果实,

永远都敞开怀抱,等着迷路的孩子回家。”

顿了顿,她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带着长姐持家的威严。

“但我是守着母亲的人。做错了事,就该受点教训,

长点记性,这是谁都逃不掉的规矩。”

“别再想着往外逃了。”

“整个巴兰德,早就被母树的根须完完整整护住了。”

玛丽特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旁每一张僵硬的脸,像在给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定下最后的安排。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你们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收心回头,重回圣树的怀抱,洗去这些年的风尘与偏执,还做母亲的好孩子;

要么——就由我亲手拦下你们,让你们安安静静沉眠在根须之下,

神魂归寂,躯壳养树,也算换一种方式,回到母亲身边,不白费当初孕育你们一场。”

话音落下的刹那,光幕里的圣树叶片齐齐轻颤,漫天翠绿柔光簌簌飘落,

像母亲伸出的手,温柔,却容不得半分抗拒。

美得让人心神震颤,也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圆桌旁,十三位族长尽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金精灵举着空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杯中残留的酒液还在微微晃荡;

空间族族长周身扭曲的光线第一次出现了紊乱的波动,明暗不定;

精神族族长额心的棱晶疯狂闪烁,淡紫色的光屑不停迸溅,显然正在全力抵御无形的精神渗透;

土族族长按在桌面上的手掌不自觉收紧,岩屑簌簌往下掉;

水族族长的鱼尾绷紧,地面蜿蜒的水痕瞬间冻结成冰丝;

冰族族长睫毛上的寒霜厚了一倍,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风族族长周身的气流彻底乱了,嘶嘶的风声在密室里乱窜。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不是幻术,不是投影,不是任何可以被破解的法术。

这是一种从血脉最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就像果实面对滋养自己的大树,从生根发芽的那一刻起,就刻在灵魂里的敬畏。

就在这片死寂的沉默中,光幕猛地一阵扭曲。

绿光骤然大盛,随即又被血色吞没。

画面再次清晰时,站在圣树旁的玛丽特,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鎏金般的长发褪成了刺目的惨白,像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霜雪。

月白长裙被翻涌的血色侵染,暗红的纹路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手背,

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咆哮。

她眼底的金色彻底褪去,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猩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清冷高贵,活脱脱一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而她的手中,多了一柄刀。

一柄通体漆黑、刃身燃烧着暗蓝色诡异火焰的长刀——燃魔之刃。

“哦,对了。”

白发的玛丽特歪了歪头,声音甜腻得像裹了蜜,却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差点忘了提醒你们,不要妄想哦。”

“我听说,你们最近和一只猴子走得很近,还想借什么元素种子,

把自己改造成元素化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束缚,成为‘自然的宠儿’?”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周身的血色纹路随着笑声翻涌成浪,连圣树的绿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真是天真得可爱。”

“生命之树,圣树,是一切生命的总和。

风是生命的呼吸,土是生命的骨血,水是生命的体液,火是生命的温度——

哪怕你们把自己拆成最细碎的元素,融到位面的每一粒尘埃里,也逃不出圣树的掌心。”

“你们再怎么逃避,再怎么改造血脉,

再怎么斩断和幕星的联系,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玛丽特缓缓举起燃魔之刃,漆黑的刀刃对准了光幕另一端的所有人。

暗金色的火焰顺着刀锋往上窜,映得她半边脸明灭不定,像神,又像魔。

“你们的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扎在圣树里。”

“你们的灵魂,从第一缕意识苏醒时,就刻着圣树的印记。”

“你们是圣树的果实——

过去是,现在是,就算把自己烧成灰烬……也依然是。”

刀刃缓缓下压,像在落下最终的审判。

“当然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笑容里的残忍更盛。

“你们也可以试着杀入精灵之森,亲手斩断你们的母树,

杀掉赐予你们生命的圣树母亲。”

“只不过——”

玛丽特的目光扫向画面左侧,那里隐约立着一道持弓的挺拔身影。

“我的西风大将军艾薇,会用她的弓弦与箭簇,

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背叛圣树的下场。”

“十三家族。”

“我在精灵之森,等着你们。”

“别让我等太久。”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光幕骤然熄灭。

密室里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十三道粗细不一的呼吸声,在死寂里此起彼伏。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生命气息,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套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啪——”

那只被金精灵攥了许久的水晶酒杯,

终于从他僵硬的指缝间滑落,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淡绿色的酒液溅开,在地面晕开一小片诡异的痕迹,

像一滴从圣树上坠落的、带着血色的泪。

碎裂的水晶杯在地面溅开淡绿色的酒渍,

细碎的脆响在密闭的石厅里撞了好几圈,才终于消散在死一般的沉寂里。

“该怎么办?”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十三位族长尽数沉默。

两条路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要么放下万年的骄傲,跪地俯首,重回圣树的掌控;

要么倾尽全族之力杀回精灵之森,连根拔掉那棵由月精灵女王亲手种下的生命之树,永绝后患。

道理人人都懂,可谁也没敢接下话头。

刻在他们骨血里的逃避本能,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第二时代罪主降临巴兰德时,是他们抛下大陆上的信徒与广袤领地,

带着全族躲进异位面苟延残喘;

等罪主陨落,位面之壁被幽能结晶震出裂隙,

他们才摸着边界偷偷潜回主位面,

躲在人类联邦的幕后运筹帷幄,看着稳坐钓鱼台,实则始终留着后手——

心底一直忌惮着巴兰德本土残存的未知强者,

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第一反应永远是再次逃往异位面。

可这一次,玛丽特亲口宣告,整个位面都被圣树的根须封死了。

退路,没了。

金精灵最先压下心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刻着的金族纹章,指节却微微泛白,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

他抬眼扫过圆桌,一眼便看穿了众人的心思:

空间族族长周身扭曲的光线乱得离谱,分明已经在暗中反复测算异位面坐标,

试图找出封锁的缺口——这是他们刻进本能的第一反应;

风族族长身侧的气流横冲直撞,嘶嘶地撞在石壁上,

当初是他最先拍板提出逆反木星的计划,

如今半路杀出个圣树女王,骑虎难下的躁意几乎要溢出来;

精神族族长额心的棱晶明灭不定,

数次尝试突破生命屏障向外探测都无功而返,脸色比冰族凝结的寒霜还要冷;

土族族长攥紧的拳头里不断掉出岩屑,闷声垂着眼,一言不发;

冰族族长面前的桌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细碎的冰雾。

这群活了上万年、自诩执掌棋盘的精灵掌权者,此刻竟像一群被逼到死角的猎物。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从石厅的阴影里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十足的笃定。

“怎么,就两条路,就把你们这些活了万年的老东西难住了?”

众人猛地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

镜片反射着圆桌中央光核的冷光,嘴角挂着惯有的、近乎疯狂的笑意——

正是本该待在联邦科学院深处的疯狂博士。

他缓步走到圆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石面,

目光扫过在场十二位神色各异的精灵族长,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那当然是先听我说完,你们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