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旧址，此刻早已成为一片洼地。
当初，王游将锁妖塔化作灵图收走，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伪造出一片残垣断壁。
在那之后，雷狱所派出雷鹏调查此事。
丁修等人为了应对，并未选择对此地修缮。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因为王游的出现，导致雷鹏的调查虎头蛇尾，最终不了了之。
加之锁妖塔处于坤道院禁地，丁修更是下令封禁此地，故而导致此地逐渐荒芜。
后来，公孙起来到此地，丁修更是无力掌控。
随着其下所镇守的八百里黄泉内死气因死爆大阵流失，地面逐渐下陷，公孙起在里面搞事，使得死气溢出，凝聚出大量的死气水珠。
而死气，本就阴暗污秽，如此融水之下，即便是正午时分，此地也透着彻骨之寒。
公孙起，负手站于洼地旁。
他的面前，正是北辰歆。
二人对视，皆沉默不语。
但相较于公孙起的古井无波，北辰歆显然心事重重，时不时便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至近。
随即，出现北辰雷的身影。
他刻意避开北辰歆，站到另一边。
如此三人，呈犄角之势对立。
“你便是这废界的界灵？”
许是在雷神的身上，找回优越感，此时的北辰雷言语之中，满是倨傲张扬。
“界灵……”
公孙起并未浮现羞怒之色，只是淡淡重复一声，“好多年没有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啧啧。”
北辰雷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公孙起，口中发出不屑轻吟，“真没想到，这废界明明天运缺失，居然还能诞生出你这样有趣的存在。”
很显然，北辰雷此刻，还未从“打击”雷神之后的爽感中缓过来，字里行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是吗。”
公孙起转头，嘴角挂着浅笑，看向北辰雷。
那眼神，似有打量之意，又似漠视疏离。
这种矛盾相对，让北辰雷解读为嘲讽，不由脸上表情凝固。
“既然你称我为界灵，那自然是知晓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这时，公孙起手掌一翻，随即向下一压，身旁顿时凭空出现一把木制椅子。
随即稳稳地坐了上去，语气中满是轻松，“我挺好奇，是什么样的底气，让你敢如此？”
闻听此言，北辰雷面色一沉。
坐姿很是随意松弛，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不等北辰雷开口，公孙起轻笑一声，“半步圣道吗？”
“你居然能看破我的境界？”
北辰雷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啧啧。”
同样的语气，不同的人，攻守易型。
这显然是公孙起刻意为之，“界外蝼蚁，妄图以屏蔽自身灵力，避开因果。”
“这种手段，倒真不如当年那般有魄力。”
说着，公孙起看向另一边的北辰歆，幽幽地开口，“北辰歆，你说对吧？”
从容，随意，语调平稳，犹如日常闲聊。
但无论是北辰歆，还是北辰雷，此刻都能感受到那似有似无的压迫感。
“你居然知道？”
“这不可能。”
北辰雷眼底闪过震惊错愕，随即怒目看向北辰歆，厉声道，“北辰歆，你居然早就跟他沆瀣一气？！”
“你这个数典忘祖，勾结……”
被北辰雷如此劈头盖脸的辱骂，让北辰歆先是一愣，随即冷声打断，“北辰雷，用你那猪脑子想想，这可能吗？”
“你敢辱骂我！你.......”
北辰雷没想到北辰歆居然敢骂他，瞬间暴怒，便要反击。
“......”
北辰歆对于北辰雷这种“抓言语重点”的行为彻底无语。
他实在懒得解释，因为心中满是疲累。
“公孙起.......”
不去理会北辰雷，北辰歆盯着公孙起，欲要开口。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公孙起化身乐子人，笑着摆了摆手，一副坐等吃瓜的模样。
“……”
“……”
一句话，便将北辰雷和北辰歆“干”沉默。
“哎。”
见到二人沉默，公孙起的眼神，有着意犹未尽，以及一丝遗憾。
至于遗憾什么，不言而喻。
如此，场面变得落针可闻。
良久，终是北辰雷打破沉默，“当年计划，由圣人钦点，族长拟定，天衣无缝，绝无漏洞可言。”
正是对于族长的无脑信任，北辰雷刚才如此失态破防。
但他内心知道，若不是北辰歆通风报信，便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当初的渗透计划，之所以成功，完全就是眼前这个界灵的配合。
换言之，他们的沾沾自喜，认定的天命所归，像极了光屁股拉磨，转着圈儿丢人。
就在这时，北辰歆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森然，“公孙起，你不要想着拖延时间了。”
“嗯？”
北辰雷猛然抬头，眼中带着困惑，“拖延时间？”
紧接着，他似反应过来，语气中有鄙夷，有不满，以及恍然，“真没想到，你这个连人都不算的界灵，居然还会攻心。”
“还真是下作！”
“啊，对对对！”
公孙起没有要辩解的意思，反而笑着点了点头。
但如此轻佻态度，让北辰雷脸色愈发难看。
“昔日，有人曾跟我说，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话锋一转，语气感慨，眼中似有回忆浮现，“若你们认为我在拖延时间，不该指责，而是出手。”
“对吧？”
最后的反问，公孙起的周身弥漫无尽威压。
北辰歆眉头紧皱，随即运转灵力护体。
另一边，北辰雷眼底焦急一闪而过，下意识后退几步，顿感压力骤降。
他猛然抬起头，便撞上公孙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笑容起，压力顿消。
公孙起歪着头，盯着北辰雷，“你瞧，显然需要拖延时间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怎么知道？”
北辰雷再蠢，此刻他也明白，自己的底牌对方知晓。
若说之前，他可以甩锅给北辰歆通风报信，但偷天换日阵，只有此行的十人才知晓。
世界不同，法则排斥。
哪怕界灵，也无法探查那几人的记忆。
“啧啧。”
公孙起轻吟，“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