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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都市:斩杀仙帝?可我真是炼气期 > 第1574章 遗忘不是剥夺,而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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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4章 遗忘不是剥夺,而是整理

碰撞处出现了一片“规则真空地带”。

逻辑链条在混沌本源的侵蚀下开始崩溃、分解,而混沌本源也在有序规则的冲击下迅速消耗。

但这种互毁创造出了一个短暂的机会——在那片规则真空中,潭水的污染力量暂时无法生效。

叶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冲到虎娃和冷轩的结晶茧前。

“灵汐,共鸣加强!”他在心中喊道,同时将世界之疡眼泪中的情感力量通过共鸣连接传递出去。

潭水外,灵汐的身体剧烈一震,暗银色的光芒突然暴涨。

“我感应到了!”她喊道,“虎娃,冷轩,听得到吗?叶辰来救你们了!坚持住!”

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虎娃心脏部位的血色光芒突然大盛,隐约能听到蛮荒战鼓的声音从中传来;冷轩核心记忆光点的挣扎也变得更加剧烈,那些即将熄灭的光点重新亮起微弱但坚定的光。

就是现在!

叶辰双手同时按在两个结晶茧上,调动全部力量。

定义权柄的熔金光华注入茧中,强行改写结晶化进程的规则;太初之息的纯白光芒稳固两人正在消散的自我认知;混沌本源则在茧的内部开辟出小片的规则真空,阻止进一步污染;而世界之疡的情感桥梁,则与灵汐的悲悯共鸣里应外合,唤醒两人最深层的求生意志。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的过程,如同用最细的手术刀在崩坏的边缘进行抢救。

叶辰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对外界的变化几乎失去了感知能力。

他不知道的是,潭水因为他这一系列举动而彻底暴走了。

整个潭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紫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产生了可怕的吸力,不仅吞噬着潭中的一切,连潭边的灵汐、雪瑶姐妹等人也感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向潭水滑去。

“稳住!”虎娃的此世身大吼一声,双脚深深踏入地面,蛮荒血气与大地连接,强行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冷轩的影忆融合体则展开影域,将所有人笼罩在内,用影忆本质对抗空间层面的吸力。

但最危险的还是叶辰。

随着潭水暴走,污染浓度急剧上升。

即使有平衡刻印调和,四色光晕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更可怕的是,叶辰感到自己的记忆再次开始模糊——这次不是片段性的遗忘,而是大面积的记忆崩塌。

“不行……这样下去连我自己都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一直默默记录的凛音,突然睁大了眼睛。

她的眼中,回响印记的碎片正在疯狂旋转,通过叶辰与潭水的连接,她“看到”了逻辑污染最深层的结构——那不是单纯的“遗忘规则”,而是一个巨大的、自我迭代的逻辑循环。

在这个循环的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异常点”。

那是一个没有完全结晶化的记忆碎片,它顽固地拒绝被同化,成为了整个逻辑污染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

“叶辰!”凛音用尽全部力量喊道,声音穿透潭水的阻隔,“十点钟方向,往下三米,有一个金色的光点!攻击那里!那是污染的逻辑漏洞!”

潭水深处的叶辰听到了。

他分出一缕心神,按照凛音的指引,果然在指定位置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光点——那是一个被遗忘的承诺,一个关于“永不放弃”的誓言碎片,不知属于谁,但它顽强地抵抗着结晶化,成为了整个污染体系中的不和谐音。

叶辰毫不犹豫,将剩余的所有混沌本源凝聚成一束,射向那个金色光点。

深灰色的混沌光束击中了目标。

金色光点破碎的瞬间,整个逻辑污染的循环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这短暂的停滞,让叶辰完成了最后的救援。

“咔嚓——”

虎娃和冷轩的结晶茧表面同时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拉我们上去!”叶辰在心中狂喊。

潭水外,雪瑶姐妹拼尽最后的力量,月华光柱猛然收缩,将叶辰和两个破碎的结晶茧强行从潭水中拽出。

就在他们离开潭水的瞬间,整个潭水彻底暴走,紫黑色的结晶物质冲天而起,将原本的月华屏障彻底击碎。

众人被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叶辰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虎娃和冷轩的结晶茧正在迅速崩解,两人的本体从中显露出来——虽然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没有被完全结晶化。

而潭水,在暴走之后,开始缓缓恢复平静,但表面的紫黑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在酝酿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我们……成功了?”灵汐虚弱地问,她的暗银色王冠已经黯淡无光。

叶辰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到凛音最后的汇报:

“记录完成……逻辑污染的结构已解析37%……发现源头线索……需要进一步……”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

但至少,他们救回了虎娃和冷轩的本体。

这惨烈的一战,暂时告一段落。

叶辰纵身跃入光柱。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被拉长。

他的身体穿过光与暗的边界,月华光柱在潭水表面形成的通路并非笔直,而是一种螺旋向下的、带有某种古老韵律的轨迹。

光柱内部并非真空,反而充斥着细密如尘埃的银色光点,每一粒光点都在微微颤动,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低鸣——那是源初之庭历代守护者留下的印记,是“记忆”在此地的最后防线。

进入潭水的刹那,即使有月华光柱的隔绝,他依旧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的“遗忘意志”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灵魂层面的“空洞”——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从潭水深处伸出,每一只手都长着透明的、没有指纹的手指,轻柔而执着地探入他的意识深处,试图扯出那些构成“叶辰”这个名字的所有丝线:第一声啼哭、第一次跌倒、母亲的微笑、故乡的炊烟、修行的困顿、突破的狂喜、失去的痛楚、重逢的温暖……这些记忆的丝线一旦被扯出,就会被那粘稠的潭水溶解、稀释,最终化为虚无。

“我……是叶辰。”

他在心中默念,声音不大,却在灵魂深处激起涟漪。

太初之息从灵魂最本源之处涌出,那不是能量,而是一种“存在”的宣言。

纯白的光焰在他的意识核心点燃——那不是火焰,更像是亿万颗星辰同时诞生时的第一缕光。

光焰温和而坚定地扩散开来,照亮了那些试图拉扯记忆的无形之手。

那些手在光焰中显形了:半透明,指尖细长,手掌处没有掌心,只有不断旋转的小型漩涡。

它们遇到光焰时,并没有发出惨叫或立刻消散,而是像晨雾遇到朝阳般缓慢退却,退却时还带着某种不甘的、近乎困惑的犹豫。

仿佛这些“遗忘之手”无法理解,为何会有生灵能够抵抗这种最根本的消解。

“我从光尘境走来,”叶辰继续默念,每念出一个字,纯白光焰就旺盛一分,“我在心渊中抉择,我在吞渊内明悟,我在源初之庭立誓……”他的记忆并非平铺直叙地浮现,而是如同画卷般层层展开:光尘境中第一次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悸动,心渊中面对自我阴暗面的战栗,吞渊内见证万物归一的震撼,源初之庭立下守护誓言时灵魂的震颤……

“这些记忆,是我存在的证明。”他的意念变得无比清晰,“你们……夺不走。”

纯白光焰猛地一涨,化作一个完美的光球将他的灵魂包裹其中。

那些遗忘之手终于彻底退散,但它们并未消失,只是在光焰范围之外徘徊、游弋,等待着光焰衰弱的那一刻。

叶辰开始向下潜去。

月华光柱的庇护在这里变得稀薄。

他感觉自己正在穿过某种“层次”:先是冰冷的潭水,然后是粘稠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液体,再然后……是某种超越物理状态的介质。

潭水深处,已经不再是水的质感,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变换色彩的“逻辑浆液”。

这种浆液本身就在违背常理:它同时具有固体的稳定、液体的流动和气体的弥散性。

色彩在灰紫、暗红、苍白之间轮转,每种色彩都对应着不同的“遗忘倾向”——灰紫是情感的剥离,暗红是欲望的消解,苍白是意义的空洞。

浆液中漂浮着无数记忆碎片。

叶辰的视线所及,这些碎片如同深海中的发光水母,缓慢漂移,散发微弱的光芒。

每一片碎片都承载着一个生命或一个文明最核心的记忆烙印:

他看到虎娃幼时与猛兽搏杀的血腥画面——不是静止的图像,而是完整的场景:三岁的虎娃被遗弃在荒林,一头眼睛发绿的瘸腿狼缓缓逼近。

孩子没有哭,只是抓起手边的石头,在狼扑上来的瞬间,将石头砸进狼的眼窝。

温热的血溅在孩子脸上,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原始的、关于生存的觉醒。

这段记忆碎片散发着铁锈与野草混合的气味。

他看到冷轩接受影族传承时的诡秘仪式——在一个没有光的洞穴深处,七位影族长老围成一圈,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合并,最终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暗影漩涡。

年轻的冷轩走入漩涡中心,无数暗影丝线刺入他的皮肤,将影族的古老秘法、禁忌知识和那份与生俱来的孤独感,一同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段记忆碎片没有声音,只有不断变换的剪影和深沉的压抑感。

他看到更加古老的、属于不知名文明覆灭前的最后祷告:一座由发光晶体构筑的城市正在崩塌,天空中悬浮着三个正在熄灭的太阳。

城市中心的神殿里,数万生灵跪倒在地,他们不是祈求生存,而是齐声吟诵着某种优美的、关于“存在过即是永恒”的颂歌。

然后,整个文明连同它的记忆,被一道横跨天际的裂缝吞噬。

这段碎片只剩下断续的旋律和微弱的光晕。

他甚至看到了……织命之网诞生时,编织者被污染那一刻的绝望嘶吼。

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由命运丝线编织的王座上,正在将无数世界的命运轨迹收束、整理。

突然,一缕来自源初之暗最深处的污秽意志沿着某根丝线逆流而上,钻入编织者的眉心。

编织者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他看到了什么?是万物终将消逝的必然?是意义终将瓦解的真理?那声嘶吼不是用喉咙发出的,而是灵魂被撕裂时产生的震荡波,至今仍在记忆碎片中残留着余音。

这些碎片如同嗅到鲜血的鲨鱼,开始向叶辰聚拢。

它们不再是被动漂浮,而是主动地、疯狂地试图涌入他的意识。

每一个碎片都携带着完整的情感体验、认知模式和存在烙印,它们要用海量的、混乱的“他人记忆”覆盖叶辰的“自我认知”,就像用一千种不同的颜料同时泼洒在一幅画上,最终只能得到一团污浊的灰黑色。

叶辰没有抗拒。

他敞开心扉,让所有碎片涌入——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绝对的自信。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被撕裂成无数份:他是虎娃,在荒野中为生存而战;他是冷轩,在暗影中背负古老宿命;他是那个覆灭文明中的祭司,吟唱着末日的颂歌;他甚至短暂地成为了织命之网的编织者,感受着那被污染的瞬间,万物意义开始崩塌的恐怖……

但叶辰的核心意识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位置——如同风暴中心的寂静点。

平衡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浮现,那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动态的、不断自我调节的法则结构。

刻印化作一张极其精密的筛网,将所有涌入的外来记忆短暂“储存”在特定的意识隔间中。

这些记忆可以在隔间中回放、体验,甚至产生共鸣,但它们无法扎根,无法与叶辰的本我记忆网络建立连接。

就像观看一场场身临其境的电影,你可以为角色的命运哭泣,但走出影院后,你仍然是你。

与此同时,定义权柄开始运转。

这不是对外的定义,而是对内的、最深层次的自我确认。

在灵魂核心处,一道熔金色的铭文开始形成——它不是用任何已知的语言书写,而是直接由“存在意志”凝结而成的真理印记。

铭文的内容在形成过程中不断自我完善,最终定格为:

“此为叶辰之魂,万象皆客,万念皆过,万般过往皆是我途风景,而非我之本质。

我即是我,定义由我,平衡在我。”

每一笔划都燃烧着纯粹的本源之火,每一转折都蕴含着对“自我”最坚定的宣言。

铭文完成的刹那,所有外来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它们没有消失,而是被“归档”到了意识深处的某个图书馆中,叶辰可以随时调阅、参考,但它们再也无法动摇他的自我认知。

这些记忆留下了淡淡的“经历感”——就像一个人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后获得的深厚积淀,但读书行路的经历并不会改变“读者”与“行者”本身是谁。

他继续下潜。

逻辑浆液越来越粘稠,变换色彩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让人眩晕。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变得不确定:有时感觉下潜了数个小时,有时又仿佛只是几个心跳。

空间也发生了扭曲,明明是在垂直下潜,却偶尔会产生水平移动的错觉。

终于,他看见了那两个光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虎娃本体的光茧。

它悬浮在逻辑浆液中,表面已经结晶了大半——那不是冰晶,而是一种类似琥珀的半透明物质,内部流淌着缓慢凝固的金色纹路。

透过半透明的晶体壁,可以清晰看见虎娃本体紧闭双眼,面容安详。

但叶辰立刻察觉到,那不是修行入定时的安详,也不是沉睡时的平静,而是“遗忘了一切”后的空洞安详。

虎娃的表情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没有眼球的快速转动,没有呼吸的轻微起伏,就像一尊完美但无魂的雕像。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身体正在缓慢转化为那种琥珀物质:从指尖开始,肌肤逐渐透明化,内部的血肉、骨骼逐渐凝固为静态的、美丽但无生命的晶体结构。

叶辰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光茧,心脏猛地一沉。

冷轩本体的情况更糟。

他的光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灰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在从光茧内部抽取着什么——那是冷轩的影忆本质,是他作为影族后裔最核心的存在烙印。

这些被抽离的本质在光茧表面汇聚,然后滴落,融入潭水中那种灰紫色浆液的一部分。

冷轩的表情在痛苦和茫然之间快速切换:有时眉头紧锁,嘴唇微张仿佛在无声呐喊;有时又突然放松,眼神空洞地凝视着虚无。

显然,他还在抵抗,但抵抗的力度正在减弱——痛苦的表情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茫然的空洞占据的时间越来越长。

“虎娃!冷轩!”

叶辰以灵魂之音呼喊。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共鸣。

同时,他取出世界之疡的那滴眼泪——那滴承载着悲恸与希望双重意蕴的奇迹之物。

他将自己的意念注入其中,引导着那份复杂的意蕴化作两道暖流,一道金中带红如同朝阳初升,一道银中透蓝宛如深夜星光,分别涌向两个光茧。

暖流触及光茧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虎娃本体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但确实发生了——那片空洞的安详被撕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了片刻。

冷轩本体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瞬。

那些正在抽取他本质的灰紫色纹路仿佛被烫到一般,短暂地收缩、后退,然后又更加疯狂地反扑。

有效!

叶辰心中升起希望,他加大意念的输出,试图用世界之疡眼泪中的意蕴为两位同伴构筑临时的“记忆锚点”——那是悲恸中的希望,是失去中的坚守,是末日中的新生,是一切“遗忘”最难以消解的情感复合体。

但就在此时,潭水最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叹息。

那叹息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所有存在之物中响起——在逻辑浆液里,在记忆碎片中,在叶辰的灵魂内,同时共鸣。

叹息声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古老和……某种近乎慈悲的淡漠。

叹息声中,所有逻辑浆液突然静止。

前一秒还在缓慢流动、变换色彩的浆液,此刻凝固如镜面。

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也停在原位,不再发光。

整个潭底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然后,静止被打破。

所有逻辑浆液开始向中心汇聚——不是物理上的流动,而是“存在”本身的收束。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越彼此,叠加融合,在潭水最深处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换形态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固定的肢体:有时它像一团旋转的星云,有时像一株倒生长的树,有时像无数张重叠的面孔,有时又像纯粹几何形状的堆叠。

它仿佛是“遗忘”这个概念本身在潭水中的具象化,是抽象法则获得的最低限度的形态显现。

“离……开……”

轮廓发出模糊的音节,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念冲击。

这冲击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劝告,一种基于绝对法则的、近乎自然规律的宣告。

“他们……已是遗忘的一部分……你……带不走……”

每一个词都携带着沉重的“消解力”。

叶辰感觉到,自己刚刚构筑的记忆锚点正在被缓慢侵蚀,世界之疡眼泪的意蕴在那种绝对的“遗忘宣告”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般开始消散。

叶辰凝视着那个轮廓,灵魂深处的某些线索突然串联起来——织命之网的行为模式、源初之暗的本质、这个遗忘之潭的特殊性……一个猜测浮现在心头。

“你不是织命之网。”叶辰说,他的声音在静止的逻辑浆液中激起涟漪,“你是更古老的东西……是‘遗忘’这个概念在源初之暗中的‘原始投影’。”

轮廓微微波动,逻辑浆液表面泛起一圈圈同心圆——那是默认的表示。

叶辰继续推进他的推理:“织命之网发现了你的存在,利用了你的本质,扭曲了你的运行法则,把你变成了污染的工具。”他的意念变得锐利,“它许诺你什么?让你从‘暂时搁置’变成‘永恒主宰’?让你可以吞噬万物的意义,壮大自身?让你从一个被动的、自然的法则,变成一个主动的、有意志的吞噬者?”

轮廓没有回答,但它周身的逻辑浆液开始沸腾——不是温度的升高,而是“遗忘强度”的急剧增加。

静止的记忆碎片开始颤抖、开裂,最终化为粉末。

那是被说中心事的愤怒,是被揭露本质的躁动。

“但你有没有想过……”叶辰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不是示弱,而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调,“如果万物都遗忘了自己,都变成了没有意义的物质……那么‘遗忘’本身,还有什么可以‘遗忘’的对象?如果你吞噬了一切记忆、一切意义、一切‘曾经存在’的证明……”

他停顿了一下,让意念清晰地传递过去。

“那么‘遗忘’这个概念,也将因为失去对立面——记忆、意义、存在——而自我消亡。

你将无物可忘,无意义可消解,最终连‘遗忘’这个行为本身,都会因为缺乏对象而变得毫无意义。”

轮廓的形态变换骤然停止,凝固成一个简单的、不断向内坍塌的球形。

“你在自毁。”叶辰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入逻辑浆液的深处,“织命之网不是在壮大你,它只是在利用你达成它的目的——当万物都被遗忘污染、意义彻底崩解后,它或许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从这场大遗忘中获益,或者实现它的某个疯狂目标。

而你,作为被利用的工具,会在完成使命后,和所有被遗忘的万物一起……彻底消失。

不是进入轮回,不是归于虚无,而是从‘存在过’这个概念层面上被抹去——因为当一切都遗忘了,谁还记得‘遗忘’曾经存在?”

轮廓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构成它的逻辑浆液开始分离、重组,仿佛内在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灰紫、暗红、苍白三种色彩疯狂交替,时而一种色彩吞噬其他两种,时而三种色彩互相撕扯。

潭底开始震动,那些凝固的记忆碎片纷纷崩解,整个遗忘之潭仿佛要崩塌了。

叶辰静静地看着,纯白光焰在身周稳定燃烧,定义权柄在灵魂深处持续运转,平衡刻印则谨慎地调节着周围法则的剧烈波动。

他知道,自己刚刚投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自我认知”的种子,投进了一个从未思考过“自我”为何物的原始法则投影之中。

而种子的萌芽,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稀释,最后凝固成一种具有重量的实体。

潭水深处,那由纯粹逻辑与概念构成的浆液不再保持规律的脉动,而是开始了一种病态的不稳定翻腾。

粘稠的、泛着幽光的浆液中升起无数细碎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思维片段——那是被扭曲的“遗忘”概念在痛苦地痉挛。

那个模糊的轮廓在浆液中剧烈地波动着。

它的边缘时而清晰,凝聚成近似人形的剪影;时而又彻底散开,化作一团混乱的、自我冲突的思维漩涡。

浆液中传出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呻吟的共鸣声,那是概念体正在经历存在意义上的剧烈矛盾。

作为“遗忘”本身,它本应是中性的、机械的宇宙机制之一,但织命之网的寄生强行赋予了它“欲望”与“恶意”,这种强加的本质与它原始的定义权柄发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此刻,两种力量正在它的核心深处厮杀。

叶辰静静地悬浮在逻辑浆液中,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而坚韧的多重光晕。

混沌的灰、太初的白、定义权的熔金、平衡之力的淡金、悲恸的暗红、希望的湛蓝……这些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呼吸般明灭流转,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领域,抵御着逻辑浆液对存在概念的侵蚀。

他的眼神平静而专注,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威胁的情绪。

他只是等待着,给予这个被扭曲的概念体足够的时间去完成那场内在的战争。

终于,翻腾的浆液逐渐平息——不是恢复秩序,而是一种精疲力竭后的颓然。

轮廓再次凝聚,这一次,它的形态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依稀能看出类似人类面部特征的模糊结构。

它没有嘴巴,但整个轮廓微微震颤,一道虚弱而迷茫的意念,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缓缓传递过来:

“那……我……该……如何……”

这意念中包含着多重含义:对现状的困惑,对改变的渴望,对被净化的恐惧,以及对“存在意义”本身的茫然叩问。

它既是在询问具体的操作方法,也是在乞求一种形而上的指引。

叶辰接收到了这复杂的信息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让自身的“平衡刻印”散发出更加温和的共振。

这种共振不带有强制性,更像是一种邀请,一种示范——展示着“秩序”与“稳定”可以怎样包容复杂性与动态变化,而非粗暴的统一或抹杀。

“恢复你的本质。”叶辰的声音透过意念传递,清晰而坚定,每一个概念都被仔细地定义和包裹,确保在逻辑浆液中传递时不会产生歧义或污染。

“遗忘不是剥夺,而是整理。

不是终点,而是中转。”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在他的掌心上方,一小团逻辑浆液被分离出来,在多重权柄的影响下开始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