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方面,卿宝对大姐夫期望不高,“娘亲放心,我会处理好,此事还得我亲自来。”
“行吧,只要卿宝安然无恙,娘亲会看着吧。”
许娘子没有跟小闺女争辩,此番大事,她一定要跟家里人商量,一家人就是一个集体,都得知道。他不可能完全撂挑子。
卿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边用流言把我架在火上烤,一边试探小哥哥的态度,顺便离间护国将军府与皇上的关系?若小哥哥迫于流言或为了避嫌疏远我、甚至早早选秀立后,他们便可趁机塞人。”
“若小哥哥依旧如常,他们便可散布‘皇上被美色所惑、罔顾礼法’的言论,打击小哥哥威信。而无论哪种,我护国将军府都成了众矢之的。”
许娘子也想到了这一层,心疼地搂紧女儿:“我儿聪慧,一点就透。如今这作坊出事,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承恩公府和永昌侯府名下都有不少酒楼、粮行生意。你那方便面若真做起来,物美价廉,便于储存,对酒楼、驿站乃至军中都是好东西,必定会冲击他们现有的生意。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怎会坐视?”
卿宝不住地点头:“故而,我们很难不怀疑,明月公主突然发疯,可能也是有人‘点醒’了她,让她觉得我是她入宫的最大阻碍,才急不可耐地想除我而后快?他们的手伸得够长的!”
卿宝攥紧拳头,恨不得将敌人除之后快!
“定是如此。”许娘子语气凝重,“卿宝,你如今回京,这京城的水,是彻底浑了。你须得万分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卿宝反而笑了笑,眼中光华流转,带着少女的锐气与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娘亲放心。他们既然出了招,我们接着便是。想用流言蜚语困住我?那我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圣眷’。想断我们财路、坏我名声?那我便把这方便面作坊,做得红红火火,利国利民,看谁还敢多说半个不字!至于那朵北梁的烂桃花和其他不知所谓的‘桃花’……”
卿宝语气转冷,带着一丝狡黠:“自然得让小哥哥自己去修剪干净。这黑锅,我才不背呢。”
她没想过这么快再次进宫,可麻烦有点多,单是差点气死明月公主这事,要是被有心之人挑事,总归是麻烦。
到了护国将军府,卿宝迫不及待地回自己在卿云阁,用上厨房专门给她做的一顿正经的膳食。
没办法,全家人就她用膳不定时。
卿宝用过膳,在院中指点阿碧炮制的几味带回来的草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卿宝伸了一个懒腰,正想回房补眠,门房匆匆来报:“小姐,九公主来了,已到了二门。”
卿宝一愣,“九儿姐姐?她怎么又出宫了,现在都无惧危险了?”
“瞧你说的,在我皇帝哥哥的治理之下,京城中再无宵小之徒,谁还敢欺负本公主!”
话音刚落,一身鹅黄宫装、步履轻快的九公主已出现在月洞门前。
她小脸上带着一丝急切,见到卿宝,顾不得寒暄,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卿宝!我听说明月那贱人又来找你麻烦!”
卿宝了然, “我已经将人打发走了,没有被欺负,九儿姐姐不必担心我。”
她以为九公主是来给她出头了。
“唉。”九公主不同以往,难得唉声叹气起来。
卿宝见她神色不对,立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阿碧在远处守着,拉着她进了内室。
“九儿姐姐,是因为我差点气死明月公主,御史大夫要参我来着?”
卿宝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九公主接过茶盏,却顾不上喝,摇摇头:“气死也就气死了,明月公主那人死不足惜,还敢肖想我六哥哥,也不瞧瞧自己那狐媚样,一点都不像正经人,跟青楼里的娼妓似的。”
“你是没瞧见,万国朝会那日,明月公主当众献舞,跳的那种舞呀,在众朝臣、众附属国面前,明目张胆地勾引我六哥哥!那骚态,咦……我现在想起,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
九公主抱住自己的双臂,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也是我六哥哥仁慈,没有当众拂了北梁的脸面,和亲一事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给足北梁面子了。此次便是不答应,北梁也不该说什么。你放心好了,这事有我皇帝哥哥在,保准你没事。”
卿宝点头:“我相信他。”
就是没有小哥哥,她也能解决。
九公主想到此行的目的,故意压低声音:“我今天是偷溜出宫来找你的,今早的朝堂上,为了北梁和亲的事,吵翻天了!皇帝哥哥直接驳回了和亲之议,又不愿意选贵女进宫,把众朝臣气得够呛!”
卿宝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详细说说。”
她想到自己镇国的封号,有参议朝堂议事之权。
不过当官的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她不想掺和进去。
日后等小哥哥认命她当了国师,也不要天天上朝。
她听国师师父说了,他担任国师期间,是有自己的国师府邸的,一般情况下都不进宫,更何况上朝。
除非遇到国之大事,需要他出谋献策和预警。
九公主愤愤然的声音将卿宝的思绪拉回来:“北梁使臣正式递了国书,重提和亲,想把那明月公主塞给皇帝哥哥。别的使臣都离开了,就他们北梁使臣滞留得够久了,要求皇帝哥哥尽快敲定此事,好放他们回国。”
九公主秀眉紧蹙,“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以承恩公、永昌侯为首的一帮老臣,还有几个家里有待嫁女儿的官员,可积极了!说什么‘皇上春秋鼎盛,然中宫久悬,子嗣未立,于国本不利’,‘北梁主动示好,和亲以固邦交,乃两国之幸’,‘即便不立为后,纳为妃嫔亦可’……说来说去,就是想让皇帝哥哥收了那明月公主!收了明月公主之后,还要娶后纳妃,充盈后宫。否则,一个附属国的公主在后宫一人独大,那也是万万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