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筛一轮，把有明确采购预算的转过来就行。秦洛回了一句。
中午吃饭的时候北风坐在对面，扒了两口饭之后抬头说：你早上发了条动态。
秦洛抬头看他问道：你看到了？
北风点点头应道：看到了，在技术讨论组里，那句话说的应该是陈应的事。
秦洛：
北风：你觉得他会看到？
如果他一直在关注我的活动，他会看到。秦洛说，那句话里三个关键词——线下沙龙、历史录音、现场提问，我从来不在那个讨论组里聊自己的项目进展，突然发一条方向明确的动态，任何在观察我的人都会注意到。
北风嚼完嘴里的东西，筷子顿了一下。你在钓鱼。
在放饵。秦洛纠正。
下午一点，秦洛打开那个讨论组的页面扫了一眼。
动态下面有两条回复，都是不认识的Id，一个问什么沙龙，另一个发了个表情包，没有陈应的账号痕迹。但他不着急，钓鱼需要时间。
他把精力转回到训练端口的监控上。
周五下午的训练负载平稳，收敛曲线贴着预期线匀速移动，最近四十八小时没有任何异常访问记录——他设置的那个静默记录策略也没有捕获到任何流量。
陈应安静了。
秦洛把这个现象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诱饵释放后陈应暂无反应，等待周期未知。
下午三点，沈淮打来电话，语气比平时轻松了一些。
定制化部署上线顺利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对方技术组给了正面反馈，说音质处理效果比预期好，延迟也在可接受范围内，另外，那家公会的负责人托我带一句话——如果clearVoice后续推出针对多人混响场景的迭代版本，他们愿意做第一批内测。
这个我之前答应过他们，月底之前第一轮迭代会出来。秦洛说。
沈淮应了一声，准备挂电话之前又加了一句：对了，我之前让你注意的那家公会测试环境被探的事，他们今天上午更新了访问日志，昨天晚上又出现了一次试探请求，来源Ip跟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端口探测Ip段在一个子网下面。
秦洛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说道：同一个子网？
沈淮应道：对，前三位一致，最后一段不同。
秦洛说道：日志发我一份。
沈淮应了一声挂了。
十分钟后一封带附件的邮件躺进了秦洛的收件箱。
他打开附件看了一遍，那个试探请求的时间戳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目标指向公会测试环境的一个非标准端口，请求类型是hEAd，只探服务状态，不取数据。
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陈应的活跃窗口。
秦洛把这条记录归档进文件夹，在时间线上拼了一块新的拼图。
端口探测、公会测试环境试探、开源文档编辑——三件事全部落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说明这个人的作息极其规律，深夜行动已经成了他的模式。
他把所有的拼图重新排列了一遍，时间线从年初沙龙一直拉到今天，陈应的行为轨迹在这个时间线上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图案：年初接近秦洛获取信息，中期沉默观察，最近两周开始高频试探。
这个节奏的变化意味着什么——秦洛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节奏变快通常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外部压力驱使对方加速行动，要么是对方认为时机已经成熟，进入了下一阶段。
如果是后者，那么诱饵释放之后陈应的沉默就值得玩味了，一个进入下一阶段的人，看到目标放出的诱饵，不会无动于衷。
他可能在计算回复的方式。
傍晚五点半，秦洛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习惯性地又扫了一眼讨论组。
那条动态的阅读量显示比下午多了十几个，但依然没有新的回复，他关掉页面，拿了外套走到门口等北风。
北风锁上电脑跟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去云海，几点出发？
秦洛开口道：六点，趁早上路况好。
北风问道：到了之后怎么找？
秦洛沉默了两秒开口道：到了再说。
周六早上四点五十分，秦洛醒了。
他洗漱完收拾了一个小背包，装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一个笔记本和两支笔，五点半出了门。
街上的路灯还亮着，天色是那种将亮未亮的深蓝色，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他开车上了高速，导航显示全程三个半小时。
车子驶出城区之后路况变得开阔，高速两侧是逐渐多起来的山丘和农田，清晨的阳光从车头前方升起来，把路面染成一片暖金色。
秦洛把车窗降了一条缝，风灌进来的声音均匀而持续，像白噪音。
八点半的时候他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买了杯咖啡，顺便看了一眼手机。
讨论组里那条动态的阅读量没有再增加，静默记录策略的日志也没有新条目。
陈应像消失了一样。
他喝完咖啡继续上路。
十点二十分，导航提示进入云海辖区。
城市比他想象中小一些，街道干净，路两边的建筑不高，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城区罩在一片明亮的白光里。
他把车停在一个公共停车场，然后拿出手机翻开了那个代码托管平台上陈应的账号页面，他没有办法直接拿到陈应的Ip。
但他有一个笨办法——他在那个平台上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给陈应的公开邮箱发了一封站内信，内容是一段关于音频特征提取的简短问题，语气中立，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技术爱好者在请教专业问题。
这封信不会暴露他自己，新账号的注册信息他用了一个常用的匿名邮箱，跟clearVoice没有任何关联。
发完之后他坐在车里等，如果陈应上线看信，平台会显示状态。
而一旦陈应登录账号查看消息，他的当前Ip就会被平台记录，虽然秦洛拿不到平台内部的数据，但他可以观察出现的时间点——如果陈应在他发信之后不久就读了，说明他此刻就在活动，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