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女人到底在神神叨叨什么?!”
田东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愤怒地挣扎,冲着两个抓着自己的民警大喊:
“放手!放手!”
“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私自闯进我家里的人你们不抓,来抓我?!”
“田先生,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民警甲苦着脸劝道。
他哪里敢松手啊,一松手,报警人得死在这别墅里。
“你们都是一伙的!”田东恶狠狠地看着三人,难言的浊气从他口中冒出来:“松手,松手!我要投诉你们!”
民警甲和民警乙更不敢松手了,并因为田东吐出来恶气攻击,脑袋不自觉后仰想要避开。
那不是简单的口臭,带着霉味、腐味,像是整个人在尸水里泡过一样。
俩人也不好表现得明显,只能紧紧皱着皱眉,本能地屏住呼吸。
云卷卷时刻注意着田东的动作,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出来,赶紧的!”
看到云卷卷急切地呼喊,田东阴鸷的双眼微微眯了下,挣扎的动作一停。
他从房子被外人闯进来的愤怒中缓过来,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我不管她是来做什么的,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房子!否则我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将你们全都送进监狱!”
云卷卷听到田东的话立马警惕起来。
周围有民警在,她不怕田东愤怒,因为大脑在愤怒时,会不经意间暴露出想要隐瞒的事情。
所以她刚刚才会直言田东是杀人犯,想打他个措手不及,试图恐吓激怒他。
毕竟她手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不管他刚刚的愤怒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他现在冷静下来,就代表他要动脑子了。
她那点小心思玩不过一个坐拥上亿投资公司的董事。
不能再待下去了。
鬼话果然不能信,重要时刻尽掉链子。
云卷卷心生后悔,转身就往外跑。
“哎哎哎……”
楼梯下来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抓住她!”
背后,田东阴狠的声音传来。
云卷卷一边疯狂抡手阻挡其他人靠近自己,一边大喊着后退:“滚开!杀人啦,救命啊!”
“你们这群杀人犯,杀了我朋友!”她满脸愤怒,双眼冒火地看着面前穿着正装的驼峰鼻男人。
驼峰鼻男人听到云卷卷的怒斥,脸上的表情慌乱了一瞬,眼神下意识看向楼梯底下。
云卷卷本就高注意力高度集中地紧盯着面前的人,自然没有错过驼峰鼻男人听到她说“杀人犯”时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楼梯底下?
云卷卷下意识看过去。
刚想走过去,身后传来愤怒的喘息声,她本能后退躲开。
是田东朝她挥拳。
“田先生,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去派出所说明,请不要私下里动手!”两名民警屏着呼吸追上前,用身体将田东和云卷卷隔开。
云卷卷后背靠着雕花柱子,身上的病服被汗水打湿,她目光紧紧盯着田东。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伸手指着田东:“是你,就是你,在医院的时候,他就跟在你身后!”
当时那个年轻鬼就是跟在看戏的田东背后!
好消息,没有找错人。
坏消息,那年轻鬼到底在哪?!
云卷卷揉了揉眼,不知道是不是纸币的原因,她明明感觉到了这栋别墅的不对劲,可是这里就好像被净化了一遍似的。
在哪里……在哪里……
“够了,你这个疯女人,什么跟在我身后,不要以为你胡言乱语就能装精神病糊弄过去。”
田东眼皮一跳,转头怒斥楼梯上看热闹的人:“还愣着做什么,我每个月付给你们那么高的薪水,就是让你们站着看戏的吗?!”
驼峰鼻男人神色一慌,嘴里连说抱歉,带着人朝云卷卷走去。
两个民警分身乏术,没法阻止。
他们这身衣服对云卷卷来说有约束能力,可对于田东来说,约束能力约等于无。
云卷卷吓得后退几步,面对驼峰鼻男人伸过来的手,张嘴大喊:“啊啊啊啊啊——!”
她声音尖锐刺耳。
“你要是不努力自救,就死去吧!”
话音一落,天花板和墙壁上的灯开始闪烁。
“嗞——”电线短路的声音传来。
驼峰鼻男人和其他人顿住脚步,看向负一楼一闪一闪的灯具。
无言的恐惧从心中滋生。
阴寒气息顺着脚面往上爬。
“轰——”
天花板和墙壁上精美的灯具骤然黑下去。
墙角和天花板边缘的应急灯接管了室内照明工作,将在场所有人都脸照得晦暗不明。
民警胸前的记录仪上的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惊惧地吞咽着唾沫环顾四周。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心生不安。
“嗬。”云卷卷一个大喘气。
她看向出现在田东背后的年轻男人,牙齿咬得咯吱响:“你早些出来不就完事了吗?!!”
田东身体一僵,上下牙齿嗑了一下。
背后传来凉意,阴森森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听到刚刚那个疯癫的女人看向他身后:“你被关在哪?!”
“哪里……”幽森的声音在负一楼昏暗的空间响起,一只白得透明的手越过田东的肩膀指向楼梯下方。
田东呼吸凝住了一瞬。
那声音不像是在场的人发出来的。
民警甲和民警乙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为了防止田东动手,离他最近,在那声音传出来的瞬间,俩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田东身后没有人。
但刚刚那道声音就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俩人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田东空荡荡的周围,身上的记录仪发出细微电流声。
云卷卷看得见年轻鬼,也看得到他清灰的面容,顿时被吓得不轻,粗话脱口而出,发泄着自己被吓到的愤怒:“唉哟你大爷的******”
咒骂声中,田东终于没忍住,顺着云卷卷的目光猛地偏了下头,眼角余光扫向自己身后。
什么也没有。
空荡荡的。
可他肩头冻得僵硬,像是有冰块搭在上面。
“你跟我装神弄鬼?”田东转过头,声音压得低沉,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冷笑,看着云卷卷:“我不管你玩什么把戏——”
威胁的话骤然收口,狰狞冷笑变成了惊慌——
“咔嚓。”
机械转动的声音响起。
“住手!”
伴随着田东怒吼,浓烈的血腥味涌入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驼峰鼻男人最先撑不住。
他收回了先前打算抓云卷卷的手,面容惊恐,身体僵硬地后退两步,头层牛皮鞋鞋底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响,打破周围的凝滞的气氛。
完了。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其余人反应过来,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发出短促的惊叫:
“啊!!!”
民警甲和民警乙在尖叫中回神,一把抓住了想要冲向云卷卷的田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