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受伤后,初凌波最恨旁人讥笑他的容貌。
杨良骥嫌弃厌恶的举动,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怒气上涌,这一刻,他也不管此人还有没有用,当即抬手凌空一捏,便捏碎了他的喉骨。
杨良骥喉咙嗬嗬出声,最终不甘的咽了气。
青风眼眸一亮,惊诧的看了眼初凌波。
若非知道他御圣殿圣主的身份,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自己人了。
看来,被主母毁去容貌后,他已经变得完全不正常了。
临阵杀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众御林军哪里会想到,副统领大人说死就死。
还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惊慌之余,绝大多数人都不由迷茫起来。
接下来,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初凌波掏出帕子,嫌弃的擦了擦手,然后阴鸷的眼神,重新看向云顼。
仿佛杨良骥的死,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师父和师叔联手,都不是本座的对手,就凭你?”
当初他们围攻初凌渺,他可是全程都观摩过的。
作为一个年未弱冠的毛头小子,云顼能有如此成就,的确已经不俗。
但也仅此而已。
对上他,他撑不过百招。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里看到云顼,只有惊讶,而没有忌惮的缘故。
他在不在,于大局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天下是他的,皇位是他的,连他精心护着的那个小贱人,也注定会落在他手里,生不如死。
他自投罗网,倒省的他再派人斩草除根。
云顼轻笑。
平日里,除了在爱人亲人面前,他都是冷冷清清,不苟言笑的。
是以这一笑,当真犹如月华皎皎,连原本暗沉的夜色,都跟着明亮了几分。
“你不若,试试。”
过了今夜,或许他会死。
但不论怎样,初凌波,绝不能活。
初凌波当然要试试。
不止要试,他还要当场将他的头拧下来。
若说之前他对云顼还有些惜才之意,可自从苏倾暖毁了他的脸,他已全无耐心。
这对碍事的夫妻,他一个也不要放过。
但他并没有马上动手。
他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真的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他嫉妒。
十九岁是什么概念?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纪。
也是横冲直撞,不知所为的年纪。
他当年弑父夺权已够年轻,但也已有二十四岁。
眼前的云顼从容、冷静、坚韧、又带着一丝少年老成。
虽然这点老成,在他看来,有些可笑。
在他的身后,是肃然而立的几排御卫,呈半环绕的姿态,拱卫着东宫。
里面藏着什么人,可想而知。
他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
“好啊!”
蓦地扯下身上的敞袍,他嫌弃扔到一边,露出了里面明黄的劲装。
至高尊贵的明黄。
“本座今日,就陪你玩玩。”
言罢,他一掠而起,率先越过了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云顼怕误伤无辜,正好,他也不想损坏这将要到手的巍峨皇宫。
毕竟里面的殿阙美人,都将是他的。
云顼眸光一寒,足尖轻点,如流星划过,紧随其后。
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剩下的御林军面面相觑,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退下?”
青风一扬眉,冷声呵斥,“一个个的,还真想造反不成?”
若能兵不血刃,自是最好的。
这些骄兵悍将屡次反叛,有奶便是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毕竟御卫一旦被他们牵制,若再有敌来,形势就被动了。
如今青玄在外地,青竹又重伤未愈,守卫东宫的担子,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不能大意。
想到此,他默默看了眼站在阴暗里的青墨。
自露面后,他好像一直都站在那儿。
没有站出来同他们为敌,亦没有回队。
无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了首领,御林军本就到了溃退边缘。
如今被青风这么一呵斥,顿时没了胆量,正要做鸟兽散,不想一道柔媚的嗓音,忽地自后面响起。
“各位急什么,有本宫在,还能少了你们的荣华富贵不成?”
众士兵心中一动,下意识分作两列,让开了路。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上反叛之路,那么除了继续往前,便只剩下死了。
之前他们被兰家把控,就已经逼宫过一次,如今故技重施,哪个主子能容下这样的手下?
太子殿下方才没有赦免他们,不正是因为这一点?
梅皇贵妃在一众人的拥护之下,款款而入。
环顾左右,她徐徐轻笑,“叛党还没捉拿,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虽都是些乌合之众,但聊胜于无。
再次露面,她身上的皇后礼服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简单的青衫罗裙。
在深夜秋风中,尤显轻薄。
一名御林军卫官小声辩解,“皇贵妃娘娘,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谁敢第一个闯这东宫?
不要命了?
“回来就回来呗!”
梅皇贵妃不以为意,“有圣主大人在,你们怕什么?”
东宫弹丸之地,何至于恐惧至此?
另一名老将故意推辞,“恐里面有埋伏。”
开玩笑,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俱是习武之人,会没有准备?
皇贵妃娘娘不怕,就让她的人先杀进去好了。
他们才不做这出头的椽子。
梅皇贵妃骤然沉下了脸。
这帮兵油子。
区区一座宫殿,能有多少埋伏?
更何况,东宫平时有守卫多少,他们会不知?
如此推脱,摆明了想领功劳,又不愿冒险。
她抬起手,刚要让人进去搜,却猛然意识到,苏倾暖若真设下了什么陷阱,等她上门怎么办?
连圣主殿下都着了她的道,她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那个臭丫头,可是个用毒高手。
想到此,她当即退后一些,使了内力,向里面扬声道,“苏倾暖,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就能万事大吉么?”
逼她出来,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青风冷着脸道,“我们太子妃已歇下,皇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敌不动,我不动。
“是么?”
梅皇贵妃冷笑,“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何时?”
说罢,她微一勾唇,“将人都带上来吧!”
得亏她早有准备。
青风等御卫正自纳闷儿,忽然便见一长串人被捆绑着,带了上来。
为首的,赫然竟是兰太后。
后面依次为楚皇的一些妃子美人。
连德妃也赫然在列。
“不若,我们就玩个游戏。”
梅皇贵妃当即命人将一名妃嫔带到前面,然后使了个眼色。
底下的人会意,立刻手起刀落。
只听啊的一声,刚才还活生生的美人,顿时身首异处。
其他人吓的呼吸一滞,霎时纷乱起来。
“这是第一个。”
梅皇贵妃得意至极,“接下来,是第二个。”
德妃很快被推上前来。
她头发散乱,衣衫皆破,状似疯癫。
“陈氏,我父兄还在霍州举兵,你就不怕,他们知道后,找你算账?”
她稀里糊涂跟着他们造反,却到最后关头,才得知侄女双雁和这个陈氏,都是前朝的圣使。
从始至终,她都被利用了个彻底。
包括她那可怜的父兄,亦然。
“呵呵!”
梅皇贵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算账?”
“那他们也要有命在。”
“事到如今,本宫也不瞒你,你以为,京城都这样乱了,地方上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