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在大明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能白权臣做到他这份上的,古往今来也确实是独一份了,手里握着那么大的权利,皇帝却丝毫不怀疑的同时,还要不断的加重他手中的权柄,这要是放在其他朝代,估计路朝歌早就被挫骨扬灰了,更别提还什么和李朝宗哥俩好了。
“我倒是不在乎这些。”路朝歌确实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说正事,米斯尔卓我把他从西域带回来了,他也算是个将才,让在西域可惜了,我想着把他放到北疆或者休屠手底下去,给他一些立功的机会。”
“你这是准备重用西域的那些降将了?”李朝宗倒是不反对路朝歌的意见,军队方面的事他向来很少操心,或者说他压根就操心,只要路朝歌还在,军队的事他没必要管。
“既然是人才,扔在那就浪费了。”路朝歌倒是有自己的考量:“既然你想万国来朝,那就不能只启用咱中原的将领,其他各国投奔过来的将领,我们也是可以尝试着接受的,只不过这个流程上要严苛一些。”
“万国来朝啊?”李朝宗挠了挠头:“其实我倒不是很在乎这个,国家强大了,他们来不来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倒是来了我还要招待他们,走的时候我多少还要搭点东西,怎么想我都觉得亏。”
“咱大明差拿点东西吗?”路朝歌挺喜欢李朝宗这务实劲的,总比那些喜欢虚头巴脑的皇帝强,至少人家知道该干什么,知道让国家强大比什么都强。
“不是差不差。”李朝宗以前其实也期待过,但是后来得了‘天可汗’的尊号之后,他就觉得这个所谓的万国来朝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意义了。
“你想啊!”李朝宗继续说道:“所谓的万国来朝,不过就是一帮人过来看看我,然后吃着喝着,跟我说一堆没有的废话,他夸赞我一番,我大明是能多一块地还是百姓地里能多产一担粮?没什么实际意义,想让他们怕我,我把你扔出去比什么都管用,我现在对万国来朝没那么向往了,但是你那个万国区得好好给我弄,那可是为大明赚钱的。”
“你这人其实有的时候挺没意思的。”路朝歌笑着说道:“这万国来朝不一定就是我们付出的更多,他们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就离开,那我能干吗?”
“你又有什么损主意了?”李朝宗最喜欢路朝歌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鬼点子,那真是坑人又利己,爽的那是不要不要的了,他可是尝到过甜头的。
“这种烂主意我有的是。”路朝歌和李朝宗从来没什么可避讳的:“等你什么时候真的做到了万国来朝,我的主意自然而然的也就出来了,我们先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吧!”
“草原那边最近闹的可挺欢。”李朝宗给曲灿伊使了个眼色,曲灿伊立即就明白了李朝宗的意思。
“我给了霍尔那瑟那么多好处,可不是让他平平淡淡才是真。”路朝歌又抓了一把瓜子:“他要是不给我闹起来,我立刻就断了他的一切资助,兵器盔甲倒还是其次,粮食一断我饿死他个王八蛋。”
“可他闹的有点太欢了。”李朝宗接过曲灿伊递过来的一封奏折,放在了路朝歌眼前:“夏侯大将军送来的奏折,最近霍尔那瑟连着跟冒顿和乌维打了好几仗了,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双方的损失都不小,尤其是乌维部,前几天派人来长安了,想要进一步加大盔甲和兵器的采购,这件事我暂时压下来了,想着你也快回来了,你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路朝歌展开奏折看了两眼就合上了奏折:“给他,要多少给多少,战兵更换下来的就盔甲仍在库房也是扔着,那些铁甲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大明战兵穿的那可都是钢甲,那些铁甲回炉重造的成本太高,实在犯不上回炉,更何况现在咱大明不缺铁矿,他们想要就给他们,价格可以在提高一些,这东西最后还是会回到我们手里。”
没错,都忙给草原人提供盔甲,那是有基本原则的,那就是你采购一万套盔甲,就要送一万套破损的盔甲回来给我,然后我才能卖给你一万套盔甲,至于拿回来的那些破损盔甲,兵部那边的工坊修一修,下一次照样卖给你。
你若是想扩充军队需要盔甲,那你就从别人手里抢,你拿回来多少旧盔甲,我就卖给你多少新盔甲。
但是你若是弄不到就盔甲也没事,我依旧可以卖给你,只不过这价钱可就是另一回事了,比如你拿了就盔甲过来,我一套盔甲买你二百两,可你若是没有就盔甲,那就是五百两,或者等价的毛皮什么的,大明肯定不亏。
“霍尔那瑟那边同样。”路朝歌继续说道:“他喜欢折腾就让他去折腾,反正死的都是草原人,最后我大明捡便宜就是了,他越折腾我越高兴。”
“可照他这么折腾,不出三年草原就得出事。”李朝宗倒是不怕草原折腾,主要是现在的大明吃不下那么多地盘,两三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够消化的。
“无所谓。”路朝歌沉思了片刻:“总是会有办法的,到了嘴边的肉我不可能不吃,实在不行我在想别的办法,反正我不可能把草原拱手让人,岔苏台部没什么反应?”
“束穆哉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有时间关别人。”李朝宗嗤笑一声:“他还不如他爹岔苏台呢!好歹他爹还能震慑住下面的那些人,现在的束穆哉谁把他当人看。”
“若不是有狼骑的威慑,他早就被那些人吃干抹净了。”李朝宗继续说道:“就他下面的那些部族首领,还有几个听他的调遣的,要钱要粮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勤快,让他们出兵的时候那叫一个费劲,我估计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挖束穆哉的墙角了,一旦他麾下的狼骑动摇了,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不信你就看着吧!早早晚晚的。”
“你说,我要不要刺激刺激束穆哉?”路朝歌的眼珠子一转,他就有了个恶心人的想法。
“你想干什么?”李朝宗看着路朝歌。
“我帮那些有反心的部族首领挖墙脚啊!”路朝歌挑了挑眉:“他不是在乎麾下的狼骑吗?我要是把狼骑给挖走了,你说他是不是就完蛋了?”
“狼骑,不是那么好挖的。”李朝宗摆摆手:“那都是束穆哉手下的死忠将军,不好弄。”
“只要锄头挥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啊!”路朝歌想了想:“就算是挖不走,也能恶心恶心束穆哉,他最近太消停了,草原人消停了我就觉得不安生,我试试。”
“你真要试试?”李朝宗问道。
“当然了。”路朝歌说道:“不管能不能成功,反正代价也不大,成功了自然好,我们训练的狼骑也算是有了新鲜血液和一定的提升,不成功我最多损失点银子而已。”
“最关键的,还是要打击意思束穆哉。”路朝歌继续说道:“让他消停的发展起来,可就脱离我的计划了。”
“既然你觉得可行,那你就去干吧!”李朝宗还是挺支持路朝歌的,不管他做什么,只要路朝歌想做,他基本上不会反对:“反正草原那边你随意折腾。”
“这个事,等五月中旬那次最大的互市开始之后再说。”路朝歌想到了林哲言提到的那场互市:“到时候我带我媳妇和姑娘去看看,在安排这件事。”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李朝宗点了点头:“我明天早朝的时候和兵部说一声,乌维既然要盔甲,那就卖给他们,但是量我觉得还是要控制一些。”
“这个你和兵部商量呗!”路朝歌倒是不喜欢掺和进这些事里面:“反正拿捏好那个度就行,让他们打还不至于一下就把对手给打死,互相伤害才是关键。”
“你看这个。”路朝歌将那块路竟择剿灭沙匪的时候收缴的‘天地院’令牌扔在了桌子上:“竟择剿灭沙匪之后,清理他们的财物的时候找到的。”
“‘天地院’的令牌啊!”李朝宗拿起来看了看。
“对啊!”路朝歌点了点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朝宗将令牌扔在了桌子上,拍了拍手:“天地院毕竟是个上千年的组织了,发展到西域也不足为奇,更何况他们也是要做贸易的,被人抢上几次也不足为奇,你怀疑西域也被‘天地院’控制了?”
“其实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路朝歌将令牌收了起来:“至于他们控制西域,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件事我的意思还是查一查,要是能查出点什么来,咱也有个应对。”
“那就让锦衣卫查一查吧!”李朝宗想了想:“锦衣卫如今在西域并没有设立千户所,是不是派几个人过去?”
“从泉州那边调人吧!”路朝歌想了想:“泉州现在百姓加起来不到百万人,锦衣卫留在泉州那边的人太多也没意义,我想调闵邵阳过去,那小子前一次泉州爆发瘟疫,他以身试药没死,是个命大的,我想提拔他为锦衣卫副指挥使,然后负责西域的锦衣卫整体事务,你看行不行?”
“闵邵阳……”李朝宗回忆了一下这个人:“这小子是个可靠的,当年福州道的港口也是他献上来的吧!那就提拔一下,让他去西域办事,那泉州的锦衣卫千户你在安排个人,别让那边出了空缺。”
“就泉州锦衣卫副千户汤九龄吧!”路朝歌早就想好了人选:“副千户的话,我就举贤不避亲了,我亲军中的一个将军,今年想要退休养老了,四十多岁,斥候出身,把他安排过去吧!”
“谁啊?”李朝宗倒是好奇这个人,路朝歌一般是不会举荐人的,但凡路朝歌举荐个人上来,那八成是有大本事的。
“陆守拙。”路朝歌叹了口气:“老兄弟了,这就要离开亲军了,我想给他安排个出路,你知道的,他没家没口的,当年去西域的时候伤了下面,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了,我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死在外面,不管怎么说,他是为了大明伤的,你看我这么安排行吗?”
“你等会,他是不能生,又不是不能人道。”李朝宗当然知道陆守拙:“你帮他找个媳妇啊!到时候去慈济院领养一个孩子就是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过一辈子呢!”
“我劝过他好几次了,没用。”路朝歌叹了口气:“不仅我劝过,兄弟们都劝过,他说了,要是娶了媳妇没孩子,那些乱嚼舌根子的,总是会把责任归咎到他妻子身上。”
“让他来见我。”李朝宗想想都好笑,只是伤了下面导致不能生孩子,又不是不能人道了:“我就不信了,大不了老子在宫里给他找个漂亮的宫女嫁给他,什么就不成亲了。”
“那锦衣卫副千户那事……”路朝歌问道。
“行,就他了。”李朝宗想都没想,这可都是大明的功臣,一个锦衣卫的副千户而已,他李朝宗给的起。
“曲灿伊,你去把陆守拙给我喊来。”李朝宗看向了曲灿伊:“骑马去,我就不信了,我的话他还不听了?”
“大哥,你说咱哥俩亏欠了多少少人吧!”想到了陆守拙,难免不想到那些战死的袍泽:“咱哥俩现在风光了,可是那些兄弟呢!战死的、伤残的、失踪的……他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朝宗拍了拍路朝歌的肩膀:“逝者已矣,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着,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们。”
李朝宗和路朝歌回忆往事,总是难免有一些伤感,这一路走来十几年,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认识的,不认识的,能叫出名字的,甚至素未谋面的人,都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死在了战场上。
回忆往事,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差不多半个时辰,陆守拙出现在了御书房偏殿。
“臣,陆守拙,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别在那撅着了。”李朝宗拍了拍身侧的椅子:“过来,坐着说话。”
“臣,还是站着吧!”陆守拙看了一眼路朝歌:“这是御书房,哪有臣坐的地方。”
“让你坐你就坐,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李朝宗狠狠的瞪了陆守拙一眼:“过来,坐下。”
陆守拙无奈,只能坐到了李朝宗的身侧。
“怎么,我听说你这老家伙想要孤独终老啊?”李朝宗也不磨叽:“怎么的?不能生孩子,就不成亲了?”
“陛下,这点小事,怎么敢让您操心呢!”陆守拙又看了路朝歌一眼,但是看到路朝歌把头扭到了一边,他就知道找路朝歌求助是没机会了。
“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你现在把我当陛下了?”李朝宗对这帮老兄弟,从来不端架子:“怎么的?我当了皇帝就不能是你陆守拙的兄弟了?”
“臣不敢。”陆守拙赶紧起身请罪。
“坐下。”李朝宗声音猛的拔高:“今天我就想听听,你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我这不能生孩子了。”陆守拙坐了下来,有些难为情:“既然不能生孩子了,就别耽误别人了。”
“狗屁。”李朝宗骂道:“怎么,你又不是不能人道,娶了媳妇没孩子的人多了去了,你陆守拙怎么就不能娶妻了?你们少将军刚刚跟我说了,要让你去泉州道锦衣卫千户所履新副千户,但是在履新之前,你给我成亲。”
“陛下,这……”陆守拙不是不想成亲,可他这个情况,能嫁给他的人其实并不多。
“没事,我给你安排。”李朝宗倒是明白陆守拙的担心:“老曲,去把宫里三十岁以上的宫女都给我喊过来,我就不信了,还找不到一个合适我们陆将军的。”
放在别的朝代,那宫里的宫女都是皇帝的私有物,保不齐那天就临幸一个,可这是大明,皇帝是李朝宗,他这辈子就那么一位夫人,也没有整出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打算,甚至还多次将到了岁数的宫女放归,对于那些不愿意离开的,那就继续在宫里待着就是了,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路朝歌在一旁看的幸灾乐祸,他劝了那么多次,陆守拙死活不同意,现在好了,李朝宗直接下命令了,那可就是圣旨了,他就不信陆守拙还敢抗旨不尊。
他是商量,而这是命令,这是两个概念,反正是能把陆守拙的问题解决了,他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但是陆守拙成亲的银子他是可以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