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成元想到的事情自然很快就落地了。
他抓来了一些能量体生命，仔细研究其构造。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构造可言，就是一堆能量。
说它们是生命其实都有些牵强，最多就是如同一些细菌生物一样，拥有最为基础的本能。
细菌生物是进食和分裂，而这些能量生命则是维持和传递。
维持的是能量，传递是信息。
它们拥有一套信息传播系统，也就是它们之所以能存在的原因。
本成元的想法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将这些连生命都说起来很牵强的能量生命，改造成真正的生命，甚至拥有智慧和文明。
如果只是单体，本成元有千万种方法实现。
但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个体，而是所有能量生命为他所用。
那就需要在它们本身的基础上进行改造。
“能量守恒定理，它们太过于简单，所以只能诞生最为低等的本能。”
“如果让其拥有智慧，它们自身身体的能耗就无法为这份智慧供能，所以我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去改造一个个体，但如果是这样，那我何必去用它们，还不如制造一个人类。”
“我想要它们，也需要它们维持数量，那必然的，就不能改变它们的能量。”
“倒是有一个办法。”
本成元在自己的知识库中寻找到了遥远时代橄榄枝文明的一件东西。
【共享意识集群】
大量的能量生命可以共同接入一个中心大脑。
“这些家伙本身就拥有这样的信息交换特性，只需要稍微修改一下，倒是可以完成。”
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信息交换的量需要把控，而且也不是说光有信息，这些能量生命就可以理解的。
就像将人类的知识摆在一个细菌面前，细菌怎么理解这些知识？
游走的知识也无法为一个单独的能量体停留，所以在这些知识被抽离之后，这些能量生命又如何作为独立的生命个体存在？
云端机制其实是个好办法。
就有云游戏，不需要本身终端硬件多高都可以玩，因为调取的是远程的服务器算力。
但这里有个问题。
那就是，每一个能量生命的能量微弱到只有几焦耳。
一个人类打喷嚏时所消耗的能量估计都比这个高。
本成元最先想的就是提高这些能量生命的承载上限。
它们可以只有这么多能量，但不能只能承载这么多能量。
比他想象中要轻松。
五维的部分特性使得能量容易堆叠、缠绕，单位体积内这些能量生物并未沾满，它们其实是极为低能量的生物。
“这部分就需要能量编程，之后要组建一个生命不知道要多复杂。”
本成元进行了一个月才让这些能量终于可以容纳更多信息。
这只是成千上万个难题中的一个，而且是前期相对于轻松的一个。
之后还有很多难题。
一想到这个，本成元就觉得头都大了，十分苦恼。
就在此时，主机正在忙碌一件事，并向他请教。
【因为五维的特性，星城的建设肯定要考虑五维空间的几何关系，这相当复杂，特别是要制造出功能性和美感来】
【我需要更多建议，在人群中我已经开始收集了，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接受过五维几何教育，他们的想法最多也就是一些天马行动的猜测】
在这方面，原本作为械神的本成元当然会更加专业。
正是这些话点醒了本成元。
“在五维不是我们去迎合空间，空间反而变成了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
“空间复杂就意味着可以借此将整个空间当成一个完整的电路，在空间中制造出二进制，乃至三进制、十进制等进程，借此就可以让能量生命在极低能量规模的情况下实现复杂计算。”
【我说，你听到我的问题了吗？不会是出故障了吧！】
久久没有等到本成元的回答，主机十分无语。
“这件事你自己做就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本成元才不会管这些小事。
他沉心开始实验，以实现自己脑海中的构思。
他将其取名为“空间编程”。
空间当然是可以编程的，在三维就有。
但三维不够复杂，要维持空间几何，就必须要不断的输入能量，在三维这件事是得不偿失的，所以只存在一些初级的实验。
但五维不同。
五维太复杂了。
四维的空间复杂度不是三维的30%，而是次方倍。
也就是说，如果三维的空间复杂度是2，那么四维就是4，三维是10，那么四维就是100。
而五维，则是三维的立方倍。
三维空间复杂度是2，五维的空间复杂度就是8，三维是10，五维就是1000。
如此复杂的空间，完全可以编程成为一种“电路”，为云端主机和这些能量生命之间筑起桥梁。
不过这其中涉及的空间学知识相当复杂。
要在五维空间中制造出势阱通道、波导通路。
可以利用空间节点、势垒作为晶体管，空间腔体、亚稳态结构作为电容等等。
但这些都逃离不出物质基础。
本成元决定也同时改造一下这些能量生命，让它们来承担一部分的功能，比如逻辑门、时钟、存储等。
空间本身的结构改变和它们自身叠加，让它们成为一个可以读写和储存信息的终端，借助云端技术提高自己的算力。
“核心是提升算力，而不是直接用云端创建集群意识，这样每一个能量生命才算是单独的生物个体。”
尽管本成元已经高估了这项技术的难度，但最后他还是有些低估了。
他用了足足两百年，才真正攻克这个难题。
主机都觉得他在做无用功。
因为本身这个技术只是能让那些能量生命得到如普通智慧生命一样的智慧而已，价值等同于它培育出几亿亿人类。
技术的难度虽然高，但结果却不怎么好。
【就这东西你硬是研究了200年？】
主机看到成品之后，提醒本成元，如今已经是公元年。
“你不懂，我真正要的不是它们的智力，而是它们的数量。”
“数量决定了一件事，我们对于五维的了解程度。”
本成元不是在制造可以加入文明的一个种族，而是在制造一个人类文明的五维眼睛。
【那你怎么量产这个玩意儿？】
【虽然你做到了对五维进行编程，但难道你要编程100万立方光年的空间？还是说，你要制造一个文明本宇宙，但那需要的能量也是非常庞大的，三维的我们恐怕都难以维持】
如果是眼睛，自然不能局限在一亩三分地。
需要广阔的空间。
但很显然，本成元的空间编程无法做到那么广阔。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的空间编程并不是改造了一片空间，而只能算是利用了五维空间特性。”
“只要这些能量生命完成改造，它们自然就可以利用五维空间特性。”
本成元也走过弯路。
在最初的时候他的确和主机所说的是一个想法。
而且重点都放在了变成五维空间上，得到成果之后，他才发现无法推广出去的，所以他改变了思路。
这个思路的核心是“被动编程”。
空间编程的核心不是改变弯曲空间，而是如何利用空间特性。
为此它不得不提升了能量生命的能量指标。
原本的能量生命加起来不过6.85~7.04焦耳能量，而为了更加复杂的结构，必须要增加到10.77以上的能量规模才能完成和云端主机的读写交流。
“在能量生命方面，我已经基本完成了，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云端主机！”
“我思来想去，单独建造一个云端主机以现目前的情况，估计还有些困难，倒不如借用你的算力。”
本成元在完成后第一时间就叫来了主机，也不是为了分享，而是为了完成这最后一步。
主机有些吐槽。
这家伙果然没安什么好屁。
械神都是一个德行，就知道命令它们这些可怜的小主机。
【大概要多少算力？】
“也就是你的70%吧。”
【多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命令！”
这件事就这么谈妥了。
不管主机有什么抱怨，还是分出了70%的算力来支撑本成元的计划。
而本成元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通过信号波编程能量生命了。
编程只是研发起来困难，过程其实不困难，可以说只是让这些生命的形态进行改变。
相当于一只小狗变成了老虎，看起来大变样，但实际上还是脑袋鼻子嘴巴血肉骨头等等的聚合物。
本成元也没有对这些生命的能量形式做出改变，只是让它们能量形成的状态改变得可以和空间结合实现一些最基础的功能。
相当于纯粹的“能量芯片”，有计算，有储存，有读写功能。
“好了，开始！”
本成元借助的是战舰的光学微波释放器，将编译过的波段传播出去，诱导所有能量生命自我改变。
自来到五维遭遇这些能量生命以后，主机就将其排斥在了战舰区域1个天文单位之外。
而这之内是人类的暂时活动区域。
在这外面，则是密密麻麻的能量生命，数不胜数。
它们只是能量，所以体型也不固定，有大有小，取决于它们自己的密度和状态。
浑浑噩噩的生命们，在接触到这些波之后，原本的编译能量波段发生改变。
虽然说是很简单的编译，但实际上这种信号也可以说是在制造一种“造物粒子”。
其能略微改变粒子的物理特性，这才能使得其按照理想状态构建出合适的形状。
形状改变的过程本成元在探测器发送回来的结果才能看出来，是一些参数的变化，具体到底是怎样的，有图形的那种，还需要绘制，毕竟是纯粹的能量，没有实体。
被编程之后，其实这些能量生命也可以说是半能量。
不过在物理世界，这都是无所谓的。
因为物理层面来说，能量也是物质的一部分，可以说是一种形式。
“竟然出错了！”
第一个传回来的信息参数出现了很严重的错误，多项指标和本成元预计的不符，可以说被编程的能量生命成为了“畸形儿”。
“不急，还需要改改。”
排出问题的阶段其实才是最困难的，毕竟很多问题都是小麻烦，牵一发而动全身，说不定改了这边原本好的部分又出现新的问题。
之前作为械神，本成元可是深有体会。
然而正当本成元打算关闭光学微波释放器时，屏幕上的参数又开始缓缓回正了。
并非被编程的那些生命体回归了正常。
实际上编程失败之后，那些能量生命已经开始崩溃逸散，现在已经消失死亡。
正常参数来源是后续继续被编程的能量。
“差异……”
“世界上没有一片相似的叶子，当然也没有一团相似的能量，我的编译光波并不适合所有能量生命。”
本成元知晓了第一批被编程能量生物的失败原因。
这是他无法控制的。
怎么更改都不可能做到。
因为能量生命的数量太庞大了。
“在蜕变的道路上，总会有牺牲。”
本成元观察了几天时间，得出编程的成功率只有16.811%，他打算迭代第二代技术，将成功率提升一些。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依旧要继续编译。
“云端开始接轨了！”
本成元让主机分离出来的算力也得软件支撑，这几天时间主机就已经完成软件开发，并开始向这些“能量终端”提供算力。
很快，一道道活跃的意识出现。
这些意识宛如初生的婴儿，还懵懂无知。
在得到主机提供的知识之后，这些能量生命迅速完成了蜕变，意识不再空白，而是诞生了最初级的自我和认知。
这个时期的它们充其量只是个有知识的狗，它们必须学会使用这些知识，才算是到达了人的智慧。
不过这很快就能达到。
因为它们的非线性特性，它们不需要一个个的去学习，而是只要其中一个个体学会了这些知识。
本成元预测它们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达到寻常智慧生物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