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宗的人因为修炼毒功的原因，动不动脸上就会出现溃烂。
但那都是寻常弟子，真正的高层自有独特秘法消除这种影响。
即便如此，平日里还是有很多人嘲笑万毒宗。
凌沧澜当然知道苟万毒不可能面部溃烂，也知道他是在害怕李长生，他只是故意恶心苟万毒。
苟万毒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
“凌宗主说笑了，老夫身子弱，怕受了风寒。”
凌沧澜嗤笑一声，心中暗骂：
“你身子弱？”
“你要是身子弱还能活到现在，老不死的……”
若不是担心撕破脸皮，凌霄宗的寻常弟子会受到伤害，凌沧澜现在真想直接上去给苟万毒两巴掌。
“怕风寒？”
凌沧澜挑眉：
“老夫怎么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苟宗主说，自己在毒瘴沼泽里面泡了几千年，寻常修士吸一口就化成血水了，怎么现在连风寒都害怕？”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传来几道压抑的笑声。
苟万毒眼中闪过寒芒，语气依旧平淡：
“年纪大了，谨慎一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倒是凌宗主，精神头似乎很不错，看来最近没少进补。”
这段时间凌沧澜因为服用李长生赠送的丹药，修为有所精进，精神头看着确实足了不少。
“托苟宗主的福，确实吃了点好东西……”
凌沧澜笑得很亲切，但是眼中却满是冰寒。
凌青霜中毒的事情还没有找他算账呢，这笔账凌沧澜可没有忘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句句夹枪带棒。
李长生在旁边听得无聊，目光越过苟万毒，落在了其身后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身上。
那人全身包裹在一件漆黑的长袍之中，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面容，唯一露出的只有一双眼睛。
但那眼睛让李长生很不舒服。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整个眼球都是浑浊的灰白色，就像是死了很久的人一般。
或者说，此人确实死了很久。
直觉告诉李长生此人有些不对劲，因为他没有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丝毫生命气息。
他施展神识，暗中探查，神识却像是扫在一块石头上一样，什么也探查不出来。
“不对劲……”
李长生心念一动，真灵之眼悄然运转。
随后看向那黑袍人，在真灵之眼之下，那黑袍人体内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只见那人浑身漆黑，经脉之中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极为粘稠的液体。
也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奇怪液体，散发着极为阴寒的气息。
李长生视线上移，落在了那黑袍人的天灵之上，顿时瞳孔收缩。
只见一条近乎透明的丝线延伸而出，连接在苟万毒的眉心之上。
“傀儡？”
李长生心中顿时便有了判断：
“即便不是傀儡，也是类似于傀儡的操控方式。”
他凑到凌沧澜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苟万毒身后的那个黑袍人是什么来头？”
凌沧澜顺着李长生的眼神看去，面色顿时一变。
他沉默片刻，对李长生传音道：
“老夫也不确定，只是以前听说过一个传闻。”
“苟万毒有个儿子，名叫苟天赐，当年颇受苟万毒喜爱，在他身上砸了无数资源。”
“只是后来发现，他那儿子是玄毒圣体。”
李长生皱眉：
“玄毒圣体？”
这体质他没有听说过。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毒道体质。”
凌沧澜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觉醒这种体质的修士天生百毒不侵，而且体内会诞生一种本源之毒。”
“这种毒即便是觉醒玄毒圣体的修士自己都无法控制。”
“据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若是修炼毒法，修炼速度是寻常修士的数十倍，甚至有可能自然感悟出毒之法则。”
李长生看向那黑袍人，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他现在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传闻千年之前，苟天赐突然失踪，万毒宗对外说他是外出历练了。”
“但老夫一直怀疑，苟万毒对他做了什么。”
凌沧澜叹了口气：
“唉，如果真是这样，那苟万毒就真是太不是东西了。”
“玄毒圣体确实可以通过秘法炼制成人形毒物，但被炼制的人会失去所有意识，沦为一尊没有灵智的傀儡，而且永远没有恢复的可能。”
“虎毒尚且不食子……”
李长生没有接话，只是看向那黑袍人沉默了起来。
之前没有注意，如今细细探查，确实在黑袍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苟万毒的气息。
他想到了长生界里面的孩子，想到了刻晴肚子里没有出生的孩子，想到了夏婉婉，灵影，洛诗瑶，柳青瑶，柳青露……
他实在是想不出，一个父亲如何狠心，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得去这种毒手。
“走吧。”
李长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凌沧澜点头，就要迈步离开。
就在此时，苟万毒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李长生。
他目光隔着面罩扫了过来，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这一眼持续时间不长，更像是一扫而过，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但李长生分明在其眼神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恶意，还有一抹非常隐秘的神识探查。
李长生嘴角发出冷笑，没有躲，迎着苟万毒的神识，自己也释放出了神识。
并且还在神识之中混入一缕毒之法则。
两道神识轰然碰撞，苟万毒面色猛地一变，随后闷哼一声，身形微微颤抖，嘴角有一丝血迹流出。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擦去。
整个过程很快，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但凌沧澜注意到了。
他瞥了李长生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苟万毒收回目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方才他释放神识，非但没有试探出李长生的深浅，反而被一股极其精纯的毒之法则反噬。
那股法则的厚重程度，比他见过的任何毒法都要恐怖。
“天赐……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苟万毒看向旁边的毒人，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深吸口气，苟万毒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结果如何，我万毒界已经没有退路。”
太初元墟开启的时间已经到了，裂缝边缘的白光越来越亮。
各大势力都开始组织弟子准备进入。
太初元墟进入的条件很苛刻，年龄不得超过千岁，修为不得超过洞虚。
所以各大势力派出来的都是年轻一辈的精锐。
凌霄宗那边，凌宸霄乃是太虚中期，凌青霜半步洞虚，李长生名义上也是半步洞虚，但只有凌霄宗和万毒宗的人知道，有李长生在，恐怕没人是凌霄宗的对手。
最起码在太初元墟之中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