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注意到一颗隐匿在暗处的星辰——它通体纯黑,不发半点光芒,唯有一道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轮廓,是名副其实的“黑星”。
任无恶心念电转:“这些星辰,应当各自代表着一道大道法则。群星相融,便是混沌法则;汇聚群星之力,便是力量法则……而这颗黑星,定然是黑暗法则的具现,至暗无光,隐秘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留意到,这类黑星大多藏在明亮星辰的身后,似乎在悄然吸纳其他星辰的光芒,长此以往,恐怕终将把这些星辰彻底吞噬。
片刻后,他又发现了一颗炫白耀眼的星辰,光芒纯净炽烈,正是光明法则之星——它同样在吸收周遭星辰的光韵,显然也在以吞噬之法壮大自身。
“如此看来,待到最后,秘境之中或许只会剩下两颗星辰:一颗至暗,一颗至明。当黑暗与光明相融,便会回归混沌之境;而混沌之中,又将再次孕育出黑暗与光明,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心头涌起这般感应,任无恶顿时心神剧震,似有灵光破雾,正待深究细悟、凝眸再探,眼前骤然一暗,光影交错间,他已被强行送出了壶天秘境。
甫一现身,掌中那柄天剑已然消失无踪。他下意识内视丹田,入目的却只有五灵剑静静悬停,天剑竟真的不知所踪!
任无恶心头一凛,以为是天剑又隐匿了形迹,正欲凝神查探,却陡然察觉元婴生出异样。
那小小的手掌之上,竟赫然握着一物。他凝目细看,那物正是消失的天剑!
他疑心自己眼花,再三确认,天剑的确稳稳握在元婴左手,在元婴周身流转的灵光映照下,剑身通体化作璀璨金黄,与元婴气息交融缠绕,宛若浑然天成,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是什么情况?
人剑合一?
这景象还是如此眼熟,真是岂有此理!
随即又想,难道现在是元婴可以驾驭天剑?就像是当年的第二元婴驾驭九曲剑一样?
他娘的,为何我的元婴总是如此不正经!
腹诽着,他随即返回洞府,在静室内让元婴离开身体,飘浮在半空。
元婴离体后,肉身并非没了精气神,自然还有自我意识,彼此对视,那感觉相当诡异古怪。
元婴左眼金光灿灿,眸光流转间似能洞穿虚妄、看透万物本源。丈许之隔的距离里,元婴周身散逸的金光恰好将肉身笼罩,金芒氤氲间,这方小小空间仿佛与外界隔绝,自成一片独立天地。
忽地,元婴微动,抬手徐徐挥剑,天剑扬起,剑尖直指穹顶,那姿态气势,竟隐隐有了几分挥剑斩天的睥睨之意。
驾驭天剑的既是元婴,亦是任无恶本身,可他偏偏生出一种奇异的感知:真正驭剑的,似是元婴那只金瞳。这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他再催灵力驱动天剑,元婴周身光彩骤闪,天剑亦随之爆发出耀目金光,剑光流转、剑气吞吐,随即一剑劈落!
虚空震颤,金芒漫天,这一剑的威势虽非极致强横,却让他心头涌起错觉:似此剑之下,便可开天辟地。
剑刃斩出的刹那,《开天诀》的字句骤然浮现在脑海,虽只是一闪而过,每个字却都清晰烙印在识海之中。只可惜诀文依旧残缺,与此前记忆分毫无差。
他随即又想,是不是只有掌握了完整的开天诀,才能真正的驾驭天剑?
思忖时,便将元婴收回,继而一阵苦笑,喃喃道:“这只眼睛能让天剑和元婴相融,是不是也想借助天剑的灵力来增强自身,这些天帝圣物都懂得互助助力,各取所需,而我便是它们暂时居住的载体吧,真是岂有此理!”
随后再看看元婴,天剑还在手中,看起来它是不会回到自己丹田了。
再看丹田,天剑没了,五灵剑还在继续转动,貌似没什么变化,又让某人一阵苦笑。
揉揉眉心,他心道,天剑没有提示,我也不能在此地待得太久,是时候离开了。
他决定要走,但也要找个理由才行,不辞而别是不行的,毕竟秦澜他们对他还是很不错的。
稍一寻思后,他想到了一个理由,就说要去外面游历一下,顺便拜访几位故交好友,至于时间吗,大概需要千八百年吧。
想好后,他忽然笑了笑,喃喃道:“任无恶啊任无恶,你何时如此婆婆妈妈了,是把这里当做家了吗?儿女情长大可不必吧!”
这时外面有了动静,有人来了。
来的是楚家兄妹,他们知道任无恶已经出关,便过来探望,还给他带来了一些好茶。
任无恶也是以好茶待客,聊了一阵后,楚衡就问道:“先生,你在万灵宗炼制的是哪种灵宝?可以说吗?我们是有些好奇。”
任无恶笑道:“是太阳护心珠,此事你们知道就好,不要外传。”
他们齐齐点头,说了声知道。接着楚静又道:“先生,我们之前可不知道您还精通炼器,并且还能炼制灵宝。您真是深藏不露,真人不露象!”
任无恶失笑道:“我算什么真人,只是知道的多一些罢了。”
楚衡犹豫一下道:“先生,不知道我二人能否学习炼器之术?”
任无恶微微一怔道:“怎么?你们也对炼器有兴趣?以前接触过吗?”
楚静忙道:“我们以前都曾跟几位炼器师学习过,但只能算是稍有基础,算不上炼器师。”
任无恶点点头道:“有基础学起来会快一些,既然你们想学我便教你们,但我可不能保证你们能成为炼器大师。”
二人闻言顿时大喜,立刻起身行礼道:“多谢先生。”
任无恶摆摆手道:“无需多礼。”一顿后又道:“这样吧,你们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二人忙道:“请先生指教。”
一番问答后,任无恶对二人的炼器水平已是有了一定的认识了解,含笑道:“你们之前可是谦虚了,你们其实已是很不错的炼器师,理论基础非常扎实,也有了一定的经验。依我看,你们都可以炼出先天仙品法宝了。”
二人闻言微微动容,继而看看彼此,随后楚衡道:“这也是先生看出来的?”
任无恶道:“是问出来的。我之前那些问题唯有经验理论两者兼备的炼器师才能回答出来,尤其是一些细节,只有真正有过实践经验的人才能说出来,这点很难作假。”
说着他拿出两枚玉简递给二人,“这是我所修炼的炼器功法,你们先看看。”
二人接过玉简凝神一看,随即齐齐动容,继而又全神贯注仔细看了起来。
任无恶就在旁边喝茶等着,许久后二人才回过神来,神情眼神都很复杂,欣喜中透着深深的震撼。
这玉简的内容远超他们的想象,此刻他们才明白,当年白霜九那些话的真正含义。
白霜九曾对他们说过“你们称呼他一声先生绝对不吃亏,多叫几声好处更多。至于有多大的好处,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之前他们就是觉得任无恶博学多才,似乎什么事情都知道些,对炼器方面也是有些了解,可他们没想到对方在炼器方面可不是略懂,其造诣之高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等任无恶从万灵宗回来后,他们便想着找机会认真和任无恶请教一番,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是将任无恶看做了较为出色的炼器师。
而现在他们才明白,万灵宗为何要请任无恶去炼制灵宝,才知道太阳护心珠的真正份量。
在炼器方面,他们别说给对方当徒弟,就是当徒孙只怕都不够资格。
那玉简上的内容,他们哪怕只是领悟十之五六便可成为能够开宗立派的炼器大师了。
稳稳心神后,他们又起身恭恭敬敬对任无恶深深一礼,齐声道:“弟子拜见先生。”
任无恶先是一怔,继而笑道:“我说了你们无需多礼,坐下说话吧。”
等他们坐下后,他又道:“这玉简上记录的是我综合诸多炼器功法后的一些心得体会。你们基础扎实,修炼起来不会很吃力,这段时间你们若是有空,便住在这里,这样我也好随时向你们解答一些问题。”
二人齐声说声遵命,那副严肃的样子让任无恶都有些不习惯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家兄妹便住在了元泠山,向任无恶学习炼器术,为了方便他们学习炼器,任无恶还特意给他们开辟了一座炼器室,虽然简陋些,但用起来没问题。
这一学便是数年,二人越学越觉得自己有很多的不足疑惑,也是越发觉得先生是高山大海,他们则是连土丘和小溪都算不上。
先生岂止是炼器宗师,简直就是炼器大宗师。
在任无恶的悉心点拨下,兄妹二人的炼器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他们经手的法宝、灵宝日渐增多,却每次炼器结束,都能被任无恶精准点出技法疏漏与器物瑕疵。
偶尔,任无恶会亲自上手炼器,为二人演示。那手法浑然天成,技艺超凡入圣、出神入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无可挑剔。兄妹二人看得心神震撼,满心只剩惊叹与由衷的敬佩。
这日上午风和日丽,任无恶在凉亭喝茶看书,楚家兄妹都在炼器,已是进行了一个多月,目前看起来还算顺利。
这次是二人合力炼器,若是成功便可炼出一件混沌仙品一阶法宝,这也是任无恶对他们的一次考核,如果成功他们便算是出师了。
对于炼器室内变化,任无恶会时常关注,但也只是看看不会出手干预。
脚边的小包子蜷作一团,眯着眼打盹,一派慵懒闲散,偶尔动弹,也不过是轻轻晃一晃尾巴。
忽而,小包子猛地低吼一声,浑身毛发微炸,作势欲扑。
任无恶哑然失笑,抬手轻抚它的头顶:“无妨,来的是客人。”说罢合上书卷,缓缓起身。
片刻后,一道倩影翩然落在凉亭外,身姿曼妙,衣袂飘飞,宛若谪仙踏云而来——正是秦澜。
小包子也已起身,盯着秦澜又低吼了一声,任无恶挥挥手道:“去玩吧。”
小包子摇摇尾巴,转身钻入附近的林子,瞬间消失不见。
任无恶笑道:“族长请坐。”
秦澜先行礼道:“多谢先生。”然后走进亭子,坐在了任无恶对面。
任无恶一边冲茶一边说道:“族长找我有事吗?来,先喝杯茶。”
秦澜也没有客气,喝了一口茶,赞叹道:“每次来先生这里都有好茶可喝,而且还是别有滋味。身心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任无恶道:“族长过奖了。茶虽好但最好的还是这里的景色。”
秦澜放下茶杯,含笑道:“也是因为先生在这里的缘故吧。”
任无恶摆摆手道:“族长说笑了。”
秦澜美眸流转,看看远处的炼器室,问道:“楚衡他们正在炼器吗?”
任无恶点点头道:“不错,已经炼器有段时间了。他们好学,天赋悟性也很好,假以时日,都是很出色的炼器师。”
秦澜道:“这都是先生教导的好,这些年也辛苦先生了。”
任无恶笑道:“辛苦谈不上。他们愿意学,我正好有些东西可教,也算是成人之美了。”一顿后,又问道:“族长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秦澜点点头道:“是有事要向先生请教。前几日本族用来例行巡逻的捕影鹰有些异常,有两只忽然变得非常暴躁,险些伤了管理他们的两个族人。”
任无恶闻言微微皱眉,问道:“这些捕影鹰就是从万灵宗……换来的那些吗?”
秦澜道:“就是那十只。”
任无恶问道:“那两只捕影鹰飞走了吗?”
秦澜摇头道:“这倒没有,但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任无恶稍一寻思道:“不如这样,族长带我去看看那两只捕影鹰,这样我才能知道问题出在何处。”
“不必劳烦先生移步,”秦澜说着,从袖中取出两枚灵兽袋,轻轻置于案上,袋口隐隐透出鹰唳之声,“那两只捕影鹰,我已带来了。先生请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