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昆静静地趴在营外,等一队巡逻的虏骑过后,低声对身后说:“岳琪,尉迟,掩护,周敬,谢千,跟我上。”
“是。”
两声从喉咙里压出的应答。
三条黑影如风一般的蹿了出去,一起参与夜袭的皇甫信小心肝砰砰的跳。
望楼哨塔上的四个虏兵心情极坏,因为其他人都要么睡大觉,要么享受去了。
可他们是东胡里极为边缘的野人部落来的,没啥地位,只得干这些累活。
不过他们也抢了两只鸡,先前已经烧烤熟了,等下面巡逻的虏骑过后,四个家伙就蹲在一起分鸡吃。
肖昆身如狸猫,落地无声,他们摸近哨塔,凝神静听,已知道四虏在干啥了。
他把周敬和谢千拉过来,借着哨塔微弱的气死风灯,打出几个手势。
然后谢千在塔下蹲姿,把自己缩在黑暗里,而肖昆和周敬却身如猿猴,三两下就攀爬了上去。
四个吃鸡的虏兵刚有所觉,却瞥见冷光闪动,自己喉咙发冷,意识飘散。
肖昆和周敬互相点头,这种割喉的动作,他们既演练了无数次,也实践过很多次。
两人各负责两虏兵,军匕往颔下一拉,就那么三秒之内送他们回了老家。
周敬以手捏嘴,发出三声蛐蛐叫。
“得手了,上。”
岳琪冷喝一声,率先冲出。
基于白天的远望侦查,肖昆选择的是村东头的一处虏骑驻地。
达尔格等主要将领驻宿在村中,其外围全是精锐,肖昆从不做不保险的事,却是不会去触那个霉头。
他选择的是村东头,这里驻有千余虏骑,而且也更有利于特勤分队的撤离。
上百人的行动终究还是让虏兵被惊动了。
肖昆带来五十余特勤分队队员,能做到狸猫无声。
可一同硬要参与行动的皇甫信选来的威武军精锐五十余人,却做不到下脚轻盈。
“什么人不守营规?”
有虏语怒喝,但肖昆等却全听不懂。
一顶帐篷的帘子掀开,冲出一个上身精赤的虏将来。
如此料峭的春夜,这厮却不怕冷。
其实肖昆不知道,在东胡的东北地方,冬季完全是撒尿成棍,这员虏将来到大炎,虽然春寒,却比他们原本生活的地方温暖多了。
非苦寒长冻之地,的确值得去抢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惊动了他,所以一边喝斥,一边出来查看。
“动手。”
肖昆当然不会废话,厉喝之时,手中兵器已然出招。
特种弩箭,带着关宇的理念,从振兴兵器研究所新鲜出炉。
箭上匣,可容十箭。
特勤分队队员手中嗖嗖连响,虏将及其冲出来的虏兵顿时被射倒一片。
没有什么主角光环,那名倒霉虏将被射也了刺猥,成了死尸。
“杀!”
皇甫信大喝,拔出战刀,向惊慌失措的北虏冲去。
他带来的,都是好手,对上那些连甲都没来得及穿的北虏,完全就是砍瓜切菜。
这般声势,早惊动了达尔格的中军,一队警哨的虏骑举着火把,高呼着冲了过来。
“不要恋战,撤!”
肖昆喊道,掏出震天雷便朝冲过来的虏骑掷了过去。
一枚响,几十枚也跟着炸响。
“轰轰轰。”
虏骑连人带马,被炸翻一地。
肖昆等也朝近处的营帐扔了一通,带着众人从白天早就看好的地方撤走。
天黑如漆,突袭的小部队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一地鸡毛,达尔格气得三尸神暴跳。
这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人马,就那么一炷香时间,把他这块营地整得七零八落。
清点结果出来了:人员死伤二百五,战马死伤跑掉一百多匹,粮草完全被烧毁,抢掠而的财物也在火中化民灰烬(当然也可能被顺手带走了。)
“混帐,废物,驴入的,娘希匹……”
达尔格把他找到的骂人词汇都拉了个遍。
他想派人去追杀,可黑咕隆咚的,根本不知该朝哪个方向去。
“该死的,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达尔格对着顾锋派来协助他的大炎将军怒喷。
那个小校尉吓得全身都在抖:
“将军,这,这是火器,小的猜测,是有振兴逆贼过来了。”
皇甫威武可没有震天雷。
“振兴军?”
达尔格呐了一句,他被派进入大炎,主要就是对付振兴军的。
可振兴军不是还在西边吗,咋就在这里出现了?
鉴于超过其认知的武器的出现,达尔格没敢造次,下令加强巡逻,以免再次遇袭。
担惊受怕到天明,总算没有发生。
“给本将军追,哪怕他们逃到天边去。”
达尔格下令拔营。
要论追踪,他的队伍里可有不少天赋之辈。
那些自小生长在密林里的虏兵,追踪猎物那可是烙在骨子里的本能。
“将军,偷袭者一百来人,往东去了。”
很快,一员虏将来向达尔格汇报。
肖昆等撤走的痕迹根本不可能消除,这对老练的猎手来说,找出来十分容易。
“多鲁,本将给你一千人马,追上去,杀光他们。”
达尔格对那虏将道。
“诺,一个不留。”
那叫多鲁的虏将抱拳应命,率军前出。
沙棘沟,在青州众多的山地里,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这只是从汶县去往泰宁的道路中的一条,两边是山林,中间是大路。
有一条山涧顺着山脚和道路蜿蜒流淌。
春天较为丰沛的雨水让山涧水量充盈,哗哗而下,有时段落还称得上湍急。
山上某处的一棵大松树上,负责了望的周敬打了个吻哨,接着滑下树来:
“肖队,他们来了,一千虏骑。”
“全体准备,记住,绝不允许缠斗,打了就走。”
肖昆冷静下达命令。
皇甫信有些心虚:“肖将军,虏骑一千,我们一百,这,这能打么?”
肖昆横他一眼:“要是你害怕,就先走吧!”
这似乎触碰了某些地方,皇甫信突然恼怒起来:
“肖将军,你这是瞧不起谁?俺好歹算得上是青州地面上的好汉,就跟你打了。”
多鲁一行循迹而来,见山谷幽幽,遍野葱茏,山中间或传来鹧鸪的叫声。
“山林,可是我们的天下,走,找到他们,一个个摁死。”
多鲁信心百倍,仿佛回到了他打小生长的高山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