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帝陛下明鉴,小臣此行,实乃奉父王及诸王之令,冰释天朝与外藩小国安南之间的误会!”
“我等一片赤诚止戈之心,还请大皇帝陛下明察!”
面对天朝一众文臣武将的口诛笔伐,尤其是来自武将那无比恐怖的威压,一向口齿伶俐的范仁早已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而暹罗国王子尽管手足发颤,但他却不想放过这场天赐良机!
倘若他能凭一己之力,顶住巨大压力,说服天朝休兵罢战,且获得天朝皇帝的支持……
那么,暹罗王储之位,将无人能与之争锋!
“止戈?”
端坐龙庭的朱元璋挑了挑浓眉,虎目生威,“可以!”
“咱也不想打仗,咱,也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不过………”
朱元璋话锋一转,缓缓起身,俯视一众使臣,“不过我大明有句俗语:羞兵难入鞘!”
“我大明非无故征伐,个中的前因后果,天下皆知!”
“局势发展至此,也绝非我大明恃强凌弱!”
“尔等为止戈而来,但咱……,看到的却是威胁,是对我大明,对咱的不忿!”
“唯独,没看到一分一毫,止戈的诚意!”
话无需说透,众使臣也非蠢人,自然明白所谓的诚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身为使臣,直面天朝这足以令他们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他们又何尝不想退上一步!
奈何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携盟军百万大军之势,逼天朝大明,低头服软啊!
他们倒不是真为了那点赔偿,而是要借此机会,试探出天朝大明,对周边藩属国的真实态度!
也为让大明这头猛虎,看到他们自保的决心与实力!
一番沉默过后,暹罗国王子最终决定,天朝所谓的赔偿,不提也罢!
天朝一向仁慈,且实力空前强大,所谓的试探,只怕会适得其反!
“小臣等奉诸王王命,表藩属小国之心声,便是止戈,最大的诚意!”
“还请大皇帝陛下,明鉴!”
听到这个回复,朱元璋目光一寒,显然并不满意!
可身为皇帝,有些话他也不便直言!
于是,这个讨要赔偿,须得揭下脸面的差事,老朱第一个想到了某人!
接收到老朱的眼神示意,抬腿出列的吴忧忍不住腹诽:你老朱要脸,我他么不要?
事实证明,但凡有机会能从蛮夷身上放血割肉,他吴忧,可以把脸当抹布!
“我天朝的子民想杀便杀,我天朝的尊严想踩就踩!”
“眼下见天朝震怒,又他么屁颠屁颠跑来说什么止戈休战,怎么………”
在老朱父子,以及众同僚的注视下,缓步上前的吴忧,直面一众使臣!
“是不是我天朝仁慈,以前太给你们脸了?”
“以至于让你们产生了什么错觉,觉着即便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犯下了不该犯的错!
只要低头认个错,无需任何赔偿,便可揭过?”
为了圣宠不衰,人老成精的李善长抓住机会,又准备秀一把,“吴学士所言甚是,臣………”
谁知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却突然传出一道无比凄厉的尖叫!
“啊…………”
“人屠,你…你是人屠!!!”
老朱父子以及群臣寻声望去,只见众使臣好似见到了大恐怖一般,双膝迅速挪动,与吴忧足足拉开了一丈以上的距离!
独留惊声尖叫的那位使臣瘫在原地,裆下湿了一片!!
或许在文臣认知中,人屠等同于有伤天和,轻则夭寿短命,重则不得善终,绝非什么荣誉称号!
可在满眼艳羡的武将看来,用异族蛮夷的尸骸,铸就人屠之名,实乃我辈至高荣耀!
“你,认得本帅?”
此时此刻,在浑身剧烈颤抖的白花国使臣眼中,缓步逼近的身影,已然化作了修罗,厉鬼!
竟当场吓的心智失常,疯狂的磕头求饶!
“别……别杀我……饶命……放过我……”
为保全众藩属国的颜面,范仁强装镇定,抬头直面吴忧的眼眸,“大人屠倭六百万,天下皆惊!”
“想来他也曾见过大人的画像,这才被……”
“画像?”
吴忧剑眉一挑,似笑非笑道,“未经本帅允许,侵犯本帅的肖像权,这是罪上加罪啊!”
在范仁躲闪的目光中,吴忧那笔直的身影再度逼近,居高临下道,“本帅的私事,可以不究!”
“但天朝威严,不可辱,炎黄一脉,不可欺!”
“如今你们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平息我天朝大皇帝陛下,炎黄数千万子民的怒火!”
暹罗国王子张了张嘴,欲服软求情,却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的范仁抢先一步!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在范仁看来,与其钝刀子割肉,倒不如索性伸头来上一刀!
毕竟,若是差事办砸了,即便回到安南,他和他的一家老小,同样是难逃一死!
彻底豁出去的他缓缓起身,竟直接无视了吴忧,或者说不愿直面令他心神发颤的当世人屠!
与之相比,他宁愿面对龙威赫赫的朱元璋!
“众国结盟,其本意绝非为了与天朝为敌,所图,不过是为了自保!”
“天朝虽强,倘若一意孤行,恃强凌弱的话,那么我盟国百万雄兵,也只能奉陪到底!”
不等朱元璋表态,范仁紧跟着又口风一转,“卑下奉摄政王令,奏陈大明皇帝陛下,天朝商队命丧安南境内,罪在国主昏庸无道!”
“他拨乱反正,废国主,摄政安南,就是为了给天朝一个交代,以全君父之情,两国之谊!”
“奈何局势发展至此,令众藩生出兔死狐悲之心,结盟以图自保!”
“而今劳师动众,聚兵甲百万,与天朝针锋相对,实非摄政王之本意!”
听到这里,面无表情的朱元璋抬了抬头,目光冰冷,“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小题大做?我大明,恃强凌弱?”
“因此咱不仅不该问你们要赔偿,反倒要补偿众藩,以全君父之情,结宗藩之谊?”
面对天下至尊那冰冷刺骨的眼眸,此时此刻的范仁,只当自己是个死人!
“卑下等奉摄政王,及诸王之厚望,恳请大皇帝陛下,退兵止戈!”
“并赐黄金十万,白银百万,以安众藩之心,续宗藩之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