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岚帕兰跟罗莎朵贝丽手底下的亲信们是真没有正式认识过,圣尤莉的手下何其多,虽然跟多威恩还有夏影是有交过手,打过几次照面,但每次都是大队人马对抗,而后方文职的阿尔方,那更是真没任何印象。
当听着罗莎朵贝丽对阿尔方的介绍,听出两人是青梅竹马,相互扶持共同成长到现在的人生历经后,岚帕兰有点不敢直视阿尔方了——人家俩好好的一段文臣骑士与战场公主的爱情长跑故事,结果被人横插一脚,感情黄毛竟是我自己啊?
另一边,阿尔方没有大叫大闹,而是不失任何礼数地静静等罗莎朵贝丽说完,才再次深情道:“我们回去……跟我回去吧,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回到家乡,回到过去……
罗莎朵贝丽思绪有一阵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深夜军事列车上,守在办公睡着了的自己身旁,帮自己处理永远处理不完文件的青涩少年……然后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阿尔方,你跟跟我呆得最久,却最不懂我啊,我看着的永远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缓缓摇了摇头。
阿尔方看见罗莎朵贝丽一副深深叹息摇头的表情,开始慌了:“……为什么?是在害怕什么吗?还是在担心以后怎么办?隆剌王陛下,我恳求,恳求您的慈悲——”
下一句怕就是要跪下了。
而罗莎朵贝丽知道,这时自己再沉默,那只会迎来更大的羞辱,对阿尔方,也对她自己,于是厉声喝道,震住阿尔方的动作:“阿尔方!!!”
听到这熟悉的飒爽女英雄口吻,阿尔方当即精神一振,以为罗莎朵贝丽经过深思熟虑终于下了决心,要跟自己走了,于是轻呼出声:“罗莎——”
可惜迎接他的却是罗莎朵贝丽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情感的陌生眼眸:“……阿尔方男爵,请自重……一直没有跟你,跟你们说清楚是我的失误,我跟隆剌王陛下的婚事,是皇帝陛下的旨意,而我……”
顿了顿,然后旋身向着岚帕兰行传统仕女礼,斩钉截铁道:
“我,罗莎朵贝丽·尹沃夫·凯尔森,愿意嫁给伟大的隆剌王陛下。”
阿尔方顿时被砸晕了,只觉脑袋嗡嗡嗡的,好半天后才怔怔地质疑:“什么?你,为什么?不可能,我一直在你身边的,你们,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不知道?到底?”
罗莎朵贝丽侧眼看到阿尔方现在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撇过脸去:“一年多前,还在圣剑城,我们住进黑天鹅馆的时候,皇帝下的旨意……当时你们男士被安排在旁边馆里。”
阿尔方目光呆滞:“那,不……但……我们大天使之剑帝国,尤其是皇室,不,不都最主张自由恋爱的吗?从初代皇帝尹沃夫海姆,到伊凡雷帝,从来没有过……”
罗莎朵贝丽心中暗叹,但她知道,这是必须面对,转身再次厉声道:“注意言词,阿尔方男爵!现在我们的皇帝是沃夫海姆·尹沃夫·凯尔森!皇帝的旨意不容违背!”
这次她的怒声,是在保护他。
阿尔方嘴角抽搐着想展露一个笑容,展现自己的镇定自若,在她面前维持最后的尊严,可惜他的脸现在比哭还难看:“所以,罗莎,你该不会是……”
罗莎朵贝丽没有再侧开脸去,而是直视阿尔方:“在大秦国的这些日子里,我想明白了,我要完成跟隆剌王的婚约……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哥哥,没有想到你对我有这样的感情……谢谢你……你走吧……”
变成看戏路人了的岚帕兰心中吐槽:好嘛,出现了,出现了!“一直把你当妹妹”、“一直把你当哥哥”,最经典的青梅竹马分手台词居然在现实里出现了!
这一段录下来推信发给爱涅看,绝对能让她疯狂吐槽!
然而跟某乐子人轻松心态不同。
阿尔方只觉得天塌了……完了完了,一切全完了……万箭穿心的痛苦让他有些不管不顾歇斯底里起来,声音不大,但语气充满绝望:
“不……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我就不可以?他就是个魔界土地上出来的兽人!身边还有一堆女人!!但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罗莎!我能为你献上我的生命,我——”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阿尔方所有的疯狂告白。
罗莎朵贝丽收回抽了阿尔方一耳光的右手,语气不再高昂凶狠,反而低沉冷如冰霜:“无礼!阿尔方男爵,你看看你,什么样子,你的骄傲与荣誉呢?还不快道歉!”
阿尔方已经被打懵了,脸上的火辣,比不上心中痛苦的万分……大脑一片空白了的阿尔方只想逃离,逃离痛苦,逃离一切,然后双脚仿佛有了自己意识般,发疯般往殿外冲去,再也忍不住嚎啕出声,崩溃泪奔。
大厅里再次一片死寂,别说宾客们没人再交头接耳,塞蕾娜、塞罗菈都傻呆住,没了声音,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等场面的两小只,已经被吓坏了……
戏剧的浮夸表演不及现实里真情实感传达的万一。
直到阿尔方的嚎啕跟警卫、仆役们的喧嚣都消失在了远方,大厅里才渐渐开始有了点吱吱嗡嗡的小声议论。
混在贵宾长桌坐席间的傅国崖,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在推信里问岚帕兰一句:“呃……岚兄,要我去把阿尔方抓回来不?”
岚帕兰推信回话:“不了,让他去吧……今晚警卫们什么情况,怎么消失了一样,没挡住就算了,都不追进大厅里来的……你们都认识阿尔方?”
傅国崖:“呃,当然,过来避难的贵族我们都见过,更何况是我们公主的贴身随从们呢,我们公司初创,干活的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尤其是阿尔方这个跑业务的小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只有岚兄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