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昨天我跟证券公司的人一起吃饭，在一家鲁菜馆看到了汪明宇，等我下楼的时候，又看到了王言的车。”
赢海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总会计师高进，正在跟赵显坤汇报工作。
公司上市并非一蹴而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上市之前，公司经营之类的事情是基础，各种的利益勾兑却是必须的。
要有保荐机构进行上市辅助，要有人认购股票什么的，还得有一些人在这边吃白食，分到一些原始股之类，都是带血的筹码。
高进作为赵显坤的亲信，融资、上市之类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赵显坤跟人沟通意向，他负责带着团队跟人落实。
如他所说，吃饭的时候正看到了汪明宇和赵鹏，离开时看到了王言的车。
王言的车在集团里还是很出名的，因为他如今这般身份，这般豪富，仍旧开着小小的高尔夫，车牌也比较好记，所以大家都有一些印象。
听了高进的话，赵显坤蹙了下眉，随即又笑起来：“明宇还是有肚量的，应该是跟王言和平相处了。”
高进把话说出去，就不管赵显坤怎么想了，所以笑着附和道：“王言追着汪明宇骂了一年多，我看得都是心惊胆颤啊。每次一听说他们俩又有热闹了，我就庆幸以前没跟他过不去，没让他对我有太多的不满意。”
赵显坤很体贴：“也不能怪你，下边的事情你怎么能那么清楚？照顾不到是正常的。”
“但也是确实是我的管理有问题，用人也有问题。否则王言怎么也不可能在下边干八年，无论如何也该上来了，还是董事长识人有方啊。”
“又拍我的马屁，王言是怎么回事儿你是清楚的，都是许峰举荐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呢。”
赵显坤笑着摇头，似乎感慨这些因缘际会的巧妙。
又闲话了一会儿，主要笑了笑汪明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行为，感慨一番长江后浪推前浪，高进便就离开了。
高进刚走，唐秘书就进门来收拾刚才高进喝水的茶杯。
“小唐啊，昨天王言跟明宇一起吃饭喝酒了？”赵显坤笑眯眯的问话。
唐秘书应声：“是啊，董事长，他说是汪副总跟他求和了，以后大家和平相处，不骂汪副总了。”
赵显坤哎了一声，探听八卦一样：“都一年多了，怎么突然和好了呢？”
“我也问王言了，他说是汪副总看他重组天字号那么顺利，以后也不会出什么大错，那么大一个老总整天被他追着骂，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也不差低头服软求和这一件事，反而还能说汪副总有气度，被骂了一年多都能和好。
王言还说汪副总当王八，不怎么反击，导致他现在在集团的风评被害，大家都说他是小心眼儿了。还说从这一点上来说，汪副总这个老王八当的好，和非常符合哲学思想，不争则争。”
赵显坤被逗的哈哈笑：“那王言也还是没饶了明宇。”
“私下里说说嘛，他都说习惯了。”唐秘书忍俊不禁。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王言，唐秘书便就出了门。
赵显坤安稳地坐在大沙发上，笑脸却是渐渐收敛了，空旷的办公室都有点儿冷了……
苏州，城郊。
王言戴着安全帽，身边跟着一大票人，在工地中视察。
这就是天字号重组后的第一个项目，而且是集团全链路运作的第一个项目。
当然也不可能是清一色，毕竟要考虑到地方的一些利益团体。比如有一些建筑材料，质量合格，价格还可以的话，甚至价格稍贵一些，也是要在这边采购的。
尤其现在竞争激烈，这帮地方集团还很有议价能力，这里面的利益勾兑太多了。有一些是林小民处理的，还有一些是王言亲自谈的。
不过这一次赢海集团其实也是掌握了主动的。
因为这一次的项目投入相当大，是赢海集团的转型之作。
不仅仅有二期项目加在一起的上百栋楼，更有周边配套的商场、学校之类，打造生活圈。
学校是本地名校的分校区，商场则是赢海集团的地产公司那边运营。
这不是假的噱头，而是真要落实的行动。甚至项目才开工不久，商铺已经开卖了，还保留了一些位置的商铺，等到之后建成的时候，缺什么赢海集团就开什么店，或是招商，或是自己运营。
不仅仅如此，这个项目的人力还很多，推进的非常快。预计明年就能交一批房。
这个项目的蓝图当然也很好看，售楼处置业顾问的解说词，都是王言亲自写出来的。
项目的销售情况也很火热，就在王言等人看项目的时候，那边中介就在带着人过来看工地。因为置业顾问已经忙不过来了，只能由中介自行带着人过来。
为了方便销售，在楼盖起来以后，就分别找了不同的面积做了样板间，全是王言设计的，大家实地看看，效果也更好些，总比在售楼中心要更好。
许峰也在，他是来这边看看装修的问题，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并不放心。
看着热闹的场面，他说道：“多火爆啊，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着急，为了加快进度，可是多开支了不少人力成本。”
“早建成早好。”王言背着手，溜溜哒哒的，“增加的人力都是计算好了的最优解，又能提高工程进度，又控制了成本，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这个项目是咱们集团上市前的最大的项目了，快一些运作出来，多开支的人力成本相比起涨上去的那些市值，那就是九牛一毛。一年半之内，一期、学校、商场，全都要落成。盛华那边也要加一些人力，装修搞好。”
许峰叹了一声，“要不然我怎么跑过来了呢，楼都还没封顶，装修就开始了。”
王言哈哈笑：“主要是咱们确定了精装修的方案，水电顺便就按照盛华那边的模版给做出来了，这就省了一道工序，直接就能推进。”
众人一同看着工地的情况，检查施工安全，检查建设是否符合标准，符合做出来的设计，有的工地现场和设计是不一样的……还要检查一下建筑材料是否合格，杜绝以次充好等等。
很多时候真得盯着，否则一个不留神，就有人钻空子，有人从中作梗。
强调的再重要也没有用，正如王言所说，赢海集团是赵显坤等少数人的，捞进兜里的钱，可实实在在是自己的，这个道理很多人都能分清楚，捞钱的人分的最清楚。偌大一个集团，要说最最清楚的，还得是赵显坤这个董事长。
看过了一番工地现场，也没有什么无意义的吃饭喝酒，就将散伙。
这时候许峰哎了一声：“我听说你跟汪明宇和解了？”
“是啊，虽然老汪嘴欠，但也就是个嘴欠了，给咱们找麻烦不也就是撤了其他公司的精装修业务吗。这事儿是对的，是对集团好的，董事长也想取消，汪明宇属于顺水推舟。
说到底我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既然主动低头请我喝酒那也就算了，总不能一直过不去。”
……
听到了同样的理由，别人很理解，林小民就不理解。
“怎么就不能呢？王言！你糊涂！真是糊涂啊！怎么这时候想不明白呢？”
林小民气的喝了一大口啤酒，坐到了王言身边，“兄弟，你是咱们董事长赵显坤的人，汪明宇要造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正是筹备上市的时候，你的位置又这么关键，这时候你跟汪明宇和好了，你说赵显坤他能安心吗？”
这是一个烧烤店，在店外弄着桌椅搭了棚子做排档，还算不错的味道以及炎炎的夏日，给这烧烤店带来了好生意。四周都是撸串喝酒，喊着讲话的食客，真是相当的热闹。
林小民早都知道了王言跟汪明宇和好，一直想要跟王言聊一聊，只不过王言一直繁忙，今天总算是聚到了一起，没喝两杯酒呢，林小民就憋不住说起了汪明宇。
王言撸着串，嘟囔道：“你想太多了，老林，他不安心又能怎么样？现在天字号重组呢，这时候不能换帅。重组完了，我威望无两，换了我的话集团估值都要掉。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是说说后果，没想着找事儿。咱们董事长是聪明人，他不可能为难我。再说了，我在集团里一股都没有，我掺和那些事情干什么？谁当家，他都不可能跟我找麻烦。
话又说回来，我不跟汪明宇和好，就是嘴上说几句，能有多大的仇？当面骂，就不能背后勾兑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林小民叹了一声，“可这个事儿不对啊，都知道汪明宇要造反，你又是他赵显坤提拔上来的，你跟汪明宇和好，那就是你的态度有问题，你对赵显坤就没有忠诚！”
王言很奇怪：“难道我应该忠诚他吗？”
“不应该吗？”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对他忠诚。”
林小民蹙眉：“你干了六年的小会计，两年的财务主管，是……”
“是赵显坤想收拾天字号的这帮人，收拢权力，让许峰出头，许峰举荐的我。那个时候，许峰就是举荐一条狗，赵显坤也得见面勉励两句。”
呃……
林小民脑子转动，思来想去确实是王言说的这样，他无法反驳。
“那你重组天字号……”
“你看你，那不是因为我之前摆平了黄礼林、汪炀他们，又搞下去不少的中高层领导，在天字号里本身就有一定的威信，我又是财务出身，合并重组，说白了不就是把各家的账汇到一起？你说整个集团，谁比我更合适？”
“那股份呢？给你百分之十啊，这可不少了吧？”
王言摇了摇头：“我本身的能力就在这，再加上我那个便宜老丈人，赵显坤确实大方，可难道我就不配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吗？确实，股份价值十几个亿，可这些钱我赚不出来吗？
钱到了以亿计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多少了。在乎的是影响力，是手里攥着多少人的饭碗，影响着多少人的家庭。你说那些钱，我真需要吗？是他帮我，还是我帮他？我可以不要股份，甚至可以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那又有什么关系？我没求，那就谈不上帮，我不欠谁。
真说起来，反而是我帮他，不是吗？”
林小民一时哑口无言，因为王言说的真有道理。
兜里揣着上千万还安稳打工，有上亿资产了也还是不骄不躁，跟以前没什么变化，王言确实做到了他说的那些。
“你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王言嘎嘣嘎嘣的咬着螃蟹腿，“再说说心知肚明的，汪明宇都跟我讲了，说我两小时就在天科找出了问题，我在集团干了八年能不知道集团的黑料？你说赵显坤想整我，他不害怕吗？
你看你，又不是好眼神。我没想着造反，只是你对我跟赵显坤之间的关系有一些误判，所以我跟你陈述一下事实。”
林小民沉默半晌，好奇的问道：“汪明宇请你喝酒，就真是喝酒？”
“你都说他要造反是人尽皆知，怎么可能不跟我说这些呢。”
“那你怎么说的？”
“差不多是一样的话，他上位也一样不敢踢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跟赵显坤爱怎么斗怎么斗，我把天德经营好就是了。”
林小民反应了一下：“你想让天德独立上市？”
“不是我想，这是必然。等到集团上市以后，再运作其他的公司上市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到时候子公司上市圈钱，集团也能因此股价窜升，全是好处，一点儿坏处都没有。”
王言举杯同林小民喝了酒，“你与其替我担心，不如想想你自己。”
“我想什么？我和你不一样，我真是董事长提拔起来的，还是连升三级破格提拔，我能有今天，都是董事长帮我。你笑什么？我说真的。”
“那你一口一个赵显坤，你可不尊重董事长啊。”
林小民没说话，心事重重的喝起了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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