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书的讲了虞庆则的功绩。
三千兵劝退突厥,分兵讨击平定江南,朝廷每有大事必先咨之。
开隋四贵之一,演义查无此人。
今天说书的讲第二件事——他是怎么死的。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
一个人打退了突厥、平定了江南、定了朝廷的半套制度。
他最后怎么死的?
说书的替各位回答——被自己人杀死的。
被自己效忠的皇帝杀死的。
被一个自己保护过的王朝杀死的。
说书的把时间线拉到大业九年,公元613年。
那一年,虞庆则已经六十多岁了。
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
他这一辈子,打过突厥、平过江南、定过制度。
他以为他可以安安稳稳地老死。
但有人不让他安生。
《隋书》记载了大业九年发生的一件事——“突厥寇边,诏庆则讨之。”
突厥又来了。
杨广下了一道诏书——派虞庆则去讨伐突厥。
虞庆则接到诏书的时候,正躺在家里养病。
他的腿不好,一到冬天就疼得走不动路。
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知道——朝廷需要他。
六十多岁的老将军,骑着马,带着兵,出了长安城。
一路向北,往边境走。
到了边境,虞庆则发现了一件事——突厥人已经撤了。
没打起来。
虞庆则松了一口气。
他下令——“班师。”
回长安。
但就在回长安的路上,出事了。
《隋书》记载——“庆则行至灵州,有武威人孟敕,为庆则所使,赍书至京。”
虞庆则走到灵州的时候,派了一个叫孟敕的人,送信回长安。
孟敕是虞庆则的亲信,常年跟着他跑腿。
他带着信,一路往长安赶。
走到半路,孟敕干了一件事。
《隋书》记载——“敕以庆则反状告之。”
孟敕告发了虞庆则,说虞庆则要造反。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虞庆则造了什么反?
他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派孟敕送了一封信。
但孟敕说——“虞庆则在灵州聚集兵力,图谋不轨。”
他把虞庆则的信藏了起来。
自己写了一封信,盖上虞庆则的印,送到了长安。
信上写的是——“臣请发兵,攻取洛阳。”
杨广看到信之后,脸色铁青。
他问身边的人——“虞庆则反了?”
身边的人说——“信在此,印在此,字迹在此。不是假的。”
杨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杀。”
《隋书》记载——“有司奉旨,斩庆则于灵州。”
虞庆则被斩于灵州。
一个劝退突厥的人,一个平定江南的人,一个定了半套制度的人。
被自己信任的亲信诬告,被自己效忠的皇帝下令斩杀。
死在了灵州的刑场上。
死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死。
他问了一句——“臣有何罪?”
监斩官没有回答他。
刀落了下来。
虞庆则的脑袋滚在了地上。
滚了一圈,停住了。
眼睛还睁着。
一个在正史里功勋卓着的人,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比任何敌人都狠。
说书的再把虞庆则被杀的真正原因讲清楚。
表面上是孟敕诬告。
但孟敕一个小小的信使,怎么敢诬告一个“四贵”之一的老臣?
因为他背后有人。
杨广。
《隋书》记载——“帝虽诛之,心甚悔。”
杨广虽然杀了他,心里非常后悔。
后悔归后悔,杀了就是杀了。
为什么后悔?因为他知道虞庆则没反。
他只是需要一个杀虞庆则的理由。
虞庆则的功劳太大了,威望太高了。
他在隋文帝时期就是“四贵”之一。
到了隋炀帝时期,他还是“四贵”之一。
杨广不喜欢他。
因为他不是杨广的人,他是杨坚的人。
杨广登基之后,想用自己的新班底。
虞庆则这种老臣,是绊脚石。
绊脚石,就要搬走。
怎么搬?找罪名。
找不到罪名,就造一个罪名。
孟敕,就是那个“造罪名”的人。
他写了一封假信,盖了虞庆则的印,送到了杨广面前。
杨广看了一眼,说——“杀。”
就这么简单。
一个替隋朝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一个让突厥人退兵的人,死在了一封假信上。
一个定了半套制度的人,死在了“眼神不对劲”上。
他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说书的再把虞庆则的临终讲清楚。
《隋书》记载了虞庆则临刑前的最后一句话——“吾为隋室,竭尽心力,今竟以谋反见杀,天乎!”
我替隋朝竭尽了心力,今天竟然因为谋反被杀了,老天啊!
他喊了一声“天乎”,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求饶,没有哭喊。
他只是问了一句——“老天,为什么?”
老天没有回答。
刀落下来了。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虞庆则死后,谁给他收尸了?
没人。
灵州的刑场上,他的尸体躺了一夜。
第二天,有人把他草草埋了。
没有墓碑,没有祭品,没有悼文。
一个朝廷每有大事必先咨询的人,死得连一块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说书的再把虞庆则的死跟高颎、贺若弼对比一下。
高颎,隋朝第一谋臣。
《隋书》记载——高颎也被杨广杀了。
罪名也是“谋反”。
贺若弼,隋朝名将,韩擒虎的搭档。
《隋书》记载——贺若弼也被杨广杀了。
罪名也是“谋反”。
三个隋朝开国的顶级功臣,全被杨广杀了。
罪名全是“谋反”。
一个朝代的开国功臣,全被第二个皇帝杀光了。
这叫什么事?
说书的再把虞庆则被杀的“政治意义”讲清楚。
杨广杀虞庆则,不是因为他反了。
是因为他不能留。
虞庆则是隋文帝时期的老臣,威望太高。
他在朝中的势力太大,一句话就能震动朝野。
杨广要用自己的人,必须先把杨坚的人清掉。
怎么清?杀。
杀得干净,杀得彻底。
杀得满朝文武不敢说话。
虞庆则死了,高颎死了,贺若弼也死了。
杨广的朝堂上,全是新人了。
新人听话,新人不敢说话。
杨广满意了。
但隋朝亡了。
一个把开国功臣全杀光了的朝代,离灭亡不远了。
说书的问各位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虞庆则知道自己死后被彻底删了,连名字都没留下,他会说什么?
说书的猜他会说——“我劝退突厥,平定江南,定了半套制度。我六十多岁还骑马去打仗。我没有造反,我是被自己人杀死的。我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你们忘了我,我认了。但我做的事,还在。”
是啊。
一个劝退突厥的人。
一个平定江南的人。
一个定了半套制度的人。
一个被自己人杀死的人。
在演义里被删了。
但他的事还在。
隋朝的制度还在,唐朝接着用。
打突厥的经验还在,平江南的方法还在。
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叫他英雄。
他死了之后,也没有人给他立庙。
但他做的事还在。
还在历史里活着。
活了一千多年。
下一章,说书的讲“被演义遗忘的文臣”系列的最后一个人——杨雄。
隋朝四贵之一,杨坚的堂兄弟。
他不是靠打仗出名的,他是靠“盯着”出名的。
杨坚让他盯着满朝文武,谁不老实,他就去敲打谁。
一个“皇帝的影子”,在演义里连个名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