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份首尔,片场停车场,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刘在勋从片场里走出来,金允石靠在自己的保姆车旁边抽烟,看见他过来,把烟掐了。
“都收完了?”金允石问道。
“收完了,明天几点集合?”
“六点,仁川机场。”
金允石把手插进口袋里,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提醒道,“大连比首尔冷,海风刺骨,你多带点厚衣服。”
“比首尔还冷?”刘在勋挑眉。
“冷,主要是海风大。”金允石缩了缩脖子。
郭道元从另一辆车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递给刘在勋。
“喝点热的,刚才雨里拍那么久,别冻着。”
金允石打量刘在勋身上,那件湿透的薄棉服,摇了摇头,“你拍这部戏,比《追击者》还拼。”
“不一样,那次是恶,这次是慌。”刘在勋把水杯递还给郭道元,拉了拉领口。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找不到老婆,他不拼命,就得死。”
金允石深深点头,伸手拍了拍刘在勋的肩膀,“明天见,那边剧组条件一般,你心里有数就行。”
“哥,你之前去过大连吗?”
“跟罗导一起踩过景,风大,海腥味重,但吃的东西倒是不错。”金允石拉开车门,不放心的又补了一句。
“延边那边更冷,听说晚上零下十几度,多带几条秋裤。”
“你吓唬他干什么?”郭道元在旁边笑着插话。
“我没吓唬,实话。”金允石关上车门,发动车子走了。
郭道元看着车尾灯汇入车流,转头对刘在勋无奈笑道,“他就这样,话不多,但都是实话,秋裤一定要多带。”
“你也是。”
郭道元笑了笑,拎着保温杯上了自己的车。
刘在勋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往自己的车走去。
清潭洞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金泰熙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看见刘在勋进来,放下手机,朝他挥了挥手。
“明天走?”金泰熙声音很轻,却藏不住牵挂。
“六点的飞机,先去大连,拍完转去延边,大概两周多。”
“大连多久能拍完?”
“得看天气,”刘在勋放下水杯,眉头微蹙。
“那边海风大,罗导说有些镜头要等风,没风就得耗着。”
金泰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圈,说起Lua的事情,“朴宝英的官司还在走流程,法院排期排到四月了。”
“有新进展吗?”
“humaine那边的律师态度软了不少,和解的可能性在变大。不过我没急着答应,让律师再压一压条件。”
“你盯着就行。”刘在勋靠在椅背上,目光认真的望着她。
“我去了那边,可能不方便每天打电话,剧组收工晚,有时候信号也不好。”
“发消息就行,不用每天打。”金泰熙勉强勾了勾嘴角。
金泰熙把茶杯放下,不忘交代刘在勋,“你到大连,先找个地方把宋倩的东西放好,别弄丢了。”
“我套了防水袋,找个周末,飞一趟青岛。”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金泰熙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我看过剧组安排,中间有两天假。”
金泰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放下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什么?”刘在勋看向布袋。
“喉糖,上次给你那盒你吃完了,海边风大,嗓子容易哑。”
刘在勋把布袋拿过来,放进口袋里。
“我先走了,你明天还早起。”金泰熙站起来,拿起包,语气担忧的叮嘱,“到了发个消息给我。”
“好。”
刘在勋独自坐了一会,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才推开玻璃门。
冷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回到公寓,他把行李箱摊在地上,有条不紊开始收东西,剧本、角色笔记。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宋茜托他带的东西。
一盒寒国人参保健品,和一封手写信。
他把纸袋套进一个防水袋里,拉好封口,放在行李箱最下面。
手机在桌上接连亮了几下。
Krystal发来一大堆文字的消息:“欧巴,到了大连,帮我看看有没有那种麻辣的零食,这边买不到。我要三大包,别买错了,就要麻辣味。还有雪莉也要,她要海苔脆片,不要原味的,记好了!!!”
下面跟了一长串她列的清单,末尾还加了一个表情符号。
刘在勋看着那一长串清单,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回了一句:“你是让我去拍戏,还是去代购的?”
Krystal秒回:“顺便嘛!反正你也要出国。”
他回:“三包太多了,两包,再多就自己去。”
Krystal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那两包也行,别忘了。”
雪莉的消息也来了:“欧巴,Krystal说你要带零食,我也要,我要海苔脆片。谢谢欧巴~”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把行李箱拉链拉好,立起来靠在墙边。
明天六点的飞机。
仁川机场的清晨,大厅人声嘈杂。
副导演拿着名单清点人数,场务在托运行李和器材。
刘在勋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
金允石和郭道元也到了,两个人靠在柱子旁边聊天。
金允石瞥了一眼刘在勋的行李,只有一个箱子加一个帆布包。
“就这么点?”
“够了,不够到了再买。”
“大连那边买东西不方便,你最好现在多买点。”金允石好心提醒。
刘在勋想想也有道理,就去机场便利店又买了一双厚袜子和一包暖贴。
副导演清点完人数,拍了拍手:“人到齐了,准备登机。”
登机之后,刘在勋坐在靠窗的位置,金允石坐在他旁边。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金允石靠着椅背闭着眼,忽然开口:“你那个围棋,学得怎么样了?”
“还在练,哥给的那本书快翻完了。”
金允石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飞机升空,窗外首尔的城市轮廓一点点变小,高大楼群逐渐被云层吞没。
大连周水子国际机场出站口,冷风从自动门外面吹进来。
三月的风确实比首尔冷,带着从海面上来的潮气,混着咸涩的腥味。
刘在勋从到达口走出来,拉紧外套拉链,跟着剧组上了大巴。
刘在勋望着车窗外,海面上有货轮缓慢驶过,远处的天际线和海面连成一条线。
剧组订的酒店在海边,条件一般,好在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大海。
刘在勋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泡沫,短暂而美丽。
当天晚上,导演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明天正式开机,大连的戏拍完,直接北上延边。
那边更冷,晚上零下十几度,白天可能在零上,温差大,所有人做好吃苦的准备。”
罗泓轸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着分镜本,语气严肃,“大连主要是海边外景,风大浪急,大家注意安全。”
会议结束,刘在勋回到房间,刚洗完澡,手机弹出群消息。
副导演在群里发的通知:三天后剧组调休两天,可以申请外出,按时归组。
刘在勋坐在床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地图。
大连飞到青岛,要一个多小时。
两天假,足够亲手把东西送到宋倩父母手中,再飞回来。
他给副导演发了一条消息:“我三天后申请外出,去青岛,按时归组,不耽误拍摄。”
副导演很快回复:“收到,你几点走?我给你备案。”
“早上第一班,第二天晚上回来。”
“行。”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有零星几点船灯亮着,在浪里忽明忽暗。
久南从延边到寒国,跨过一片海。
他从首尔到大连,也跨过另一片海。
明天开始,拍久南在大连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