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字没有消失。
【舆论厌弃值:31】
【达标阈值:70】
【采样源:亲属群、校园匿名墙、短视频剪辑、周家公开沉默】
许南栀盯着“31”。
“它还给你打分?”
“嗯。”
“被讨厌也有及格线?”
“七十。”
“这辈子第一次希望你不及格。”
林知夏新建《舆论厌弃值采样记录》,只记下时间、数值和刚发生的事。
匿名墙正在转发她的受理回执。有人说她拿了钱还告项目,有人说周家一直没回应,多半是给她留体面。
系统又跳了一次。
【关系争议标签活跃】
【倒打一耙标签活跃】
【舆论厌弃值:33】
许南栀的脸沉下来:“它读评论?”
“它读别人怎么叫我。”
事实还在三至五个工作日的等待区里。
标签已经从“收钱跑路”换成“倒打一耙”。
共享目录忽然出现一份新文件。
发件人:周砚礼。
标题是《关于五百万元协议及本人权限冻结事项的公开说明草稿》。
正文很短。
本人未向林知夏支付五百万元。生活补偿协议由周宅外联事务线提出,林知夏未签署,未接收协议项下款项。本人项目权限已于国考笔试当天冻结,相关流程记录可提交正式渠道核验。
最后一行写着:
请停止以本人名义推断林知夏收钱、退场或操控项目。
许南栀坐直了:“他要公开?”
林知夏还没回复,系统已经给出预估。
【检测到周砚礼公开维护草稿】
【关系争议标签预估上升】
【桃色证据链补强风险增加】
【舆论厌弃值预估:39】
从三十三到三十九。
一句事实都没变,只换了说话的人。
林知夏按下语音通话。
周砚礼接得很快。
“你看见了?”他问。
“看见了。”
“哪部分有问题?”
“事实没问题。”
“那你打来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林知夏还是听出了火气。
“别公开。”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
“理由。”
“系统会把你算成关系证据,厌弃值预估涨到三十九。”
“我知道。”
林知夏握紧手机:“你知道?”
“发给你之前,提示已经跳过一次。”
“那你还发。”
“因为里面每个字都是真的。”
“真的也会被用错。”
“所以我永远不能说?”
林知夏没回答。
许南栀起身去了阳台,拉上玻璃门。
周砚礼在电话里问:“知夏,我的名字什么时候才不算你的风险?”
“我不知道。”
“现在呢?”
“现在算。”
这两个字说出口,她的喉咙发紧。
“好。”他说。
林知夏等了几秒。
“你生气了吗?”
“在生气。”
“那你为什么说好?”
“生气不影响我先撤。”
共享目录里的文件状态变了。
公开版已撤回。
“我删了。”周砚礼说。
“谢谢。”
“先别谢。”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不想每次都排在证据后面。”
林知夏的手指压在桌沿。
“我没有把你排在后面。”
“可每次出事,我能出现的位置只有附件和正式渠道。”
她张了张嘴,没有找到能反驳的话。
周砚礼继续说:“今晚先按你的判断来。剩下的,我们以后说。”
“七十二小时以后?”
“不用等规则到期。”
电话挂断了。
林知夏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半天没有动。
许南栀从阳台回来,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只把窗户关严。
“他撤了?”
“撤了。”
“问题解决了?”
林知夏把手机放到桌上。
“没有。”
她重新看向系统提示。
周砚礼的公开维护被撤回后,三十九的预估消失了。厌弃值仍停在三十三。
沈明舒的头像在这时亮起。
沈明舒:项目方回我了。
林知夏立刻点开。
沈明舒:他们没有取消明天的行程,但要求我今晚不要公开回应。明早会根据“合作风险”重新确认名单。
沈明舒:我问了,如果只陈述本人参加的会议和收到的脚本,算不算违反合作身份。
沈明舒:他们没有正面回答。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份很短的草稿。
本人仅说明亲自参加、接收或见证过的新项目沟通过程。
会议中曾出现“降低关系争议影响”的表述;宣传脚本曾将A大整改事项压缩为“低风险成长样本”;沟通中曾讨论以降低争议为由调整学生参与方式。
本人不评价资金、私人关系及任何人的动机。
系统红字安静了几秒。
【检测到第三方事实见证草稿】
【关系争议标签未新增】
【项目话术争议样本增加】
【舆论厌弃值预估:30】
许南栀走过来,读完最后一行。
“她说,反而降?”
“因为她只说自己见过的事。”
“那让她发?”
林知夏没有替沈明舒回答。
她只把系统预估发过去。
林知夏:公开后可能影响明天的行程。你再决定。
沈明舒很快回复。
沈明舒:我已经决定了。
林知夏:决定什么?
沈明舒:把事实说明整理完。
沈明舒:什么时候发,我自己定。
林知夏看着屏幕。
周砚礼撤回的公开声明还停在共享目录里。
沈明舒的草稿已经开始修改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