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球是玄冰国守护兽的后代。
守护兽的职责,是守护热河,守护灵液,守护玄冰国的命脉。
守护兽已经灭绝了几千年,只剩下这颗蛋,还活着。
小雪球不会说话,但它能听懂人话。
它跟在小雪后面,小雪去哪儿它就去哪儿,小雪吃什么它就吃什么。
小雪吃草,它也吃草,但吃了几口就吐了出来,跑到阿萝脚边,仰着头看她。
阿萝喂它喝牛奶。
它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喝得满脸都是。
阳炎天蹲在旁边,看着它,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也想要一只。”
玄净天道。
“你是人,又不是灵兽。”
“我可以养!”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它?”
阳炎天气得鼓起腮帮子,但小雪球不理她,只顾着喝奶。
队伍在地下住了三天,清理了石室,整理了文物,清点了灵液。
临走时,阿萝在石室门口立了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玄冰遗脉”四个字。
小白鹿叫了一声,小雪也叫了一声,小雪球也跟着叫了一声。
三只灵兽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像是在告慰玄风的在天之灵。
阳炎天背着装满了灵液的锦囊,沉甸甸的,压得她走路都歪歪扭扭。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跑得飞快,四条小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
“回去给你吃肉!”阳炎天低头对它说。
小雪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回到凤京,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陆林轩看到小雪球,眼睛都亮了。
“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小雪球。”阿萝把小雪球递给她。
陆林轩接过来,抱在怀里,用脸蹭它的毛。
“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团棉花。”
小雪球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小雪球在幻音坊住了下来。
它和小白鹿、小雪成了好朋友。
三只灵兽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在花园里追逐嬉戏。
阳炎天每天一早就跑来看小雪球,带着各种好吃的。
牛奶、鸡蛋、肉干、水果。
小雪球爱吃牛奶,不爱吃肉。
每次阳炎天递肉干给它,它就扭过头,鼻子一皱,一脸嫌弃。
“你挑食!”阳炎天气得叉腰。
小雪球不理她,跑到小白鹿身边,蹭了蹭它的腿。
小白鹿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别闹”。
小雪也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它还是个孩子”。
小雪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饿了”。
三只灵兽你一声我一声,像是在聊天。
阿萝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看着它们,唇角微微上扬。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凤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西域的秋天,风沙比夏天更大。
驼队在沙漠中艰难前行,驼铃声被风声吞没,人和骆驼都眯着眼睛,用面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商队领头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
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一只铜铃,每走一步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叫慕容雪,是慕容商号的新任掌柜,父亲在半年前的一次经商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掌柜的,前面有人!”一个伙计指着前方喊道。
慕容雪勒住骆驼,眯着眼睛望去。
前方的沙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黑色长袍,头发散乱,满脸尘土,嘴唇干裂,已经昏迷了。
慕容雪跳下骆驼,跑过去,蹲在那人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快拿水来!”
伙计递来水囊,慕容雪掰开那人的嘴,一点一点地喂水。
水顺着嘴角流出,那人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浑浊,像蒙了一层灰。
他看着慕容雪,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声音。
“血……阳……魔……”
话没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慕容雪皱起眉头。
“抬上骆驼,带回营地。”
营地在沙漠深处的一片绿洲中。
绿洲不大,只有几十亩,但水草丰美,树木葱郁。
慕容雪让人把那个昏迷的人抬进帐篷,请来随行的郎中诊治。
郎中把了脉,摇了摇头。
“脉象很弱,五脏六腑都有损伤,怕是撑不过今晚。”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
“他昏迷前说了三个字,血阳魔。
这是什么意思?”
郎中脸色一变。
“血阳魔?掌柜的,您没听错?”
“没有。
他说的很清楚,血阳魔。”
郎中的手在发抖。
“这是西域的古老传说。
血阳魔,是沙漠中的魔鬼。
它住在血阳城,一座被诅咒的城池。
传说,血阳城原本是西域三十六国中最富庶的国家,国王残暴不仁,用活人的心脏祭祀魔神。
魔神降临,吞噬了整座城。
城中的一切,包括人在内,都被血雾吞没。
从此,血阳城消失在了沙漠中。
每隔一百年,血阳城会重现人间。
血阳出现的时候,就是血阳城重现的时候。
血阳是红色的,比普通的太阳大十倍,挂在天空,三天三夜不落。
血阳下,万物枯萎,生灵涂炭。”
慕容雪的脸色也变了。
“父亲失踪了半年,会不会跟血阳城有关?”
郎中摇摇头。
“不知道。
但掌柜的,血阳城的传说,不止西域有。
大岐也有。
我听老人们说,大岐的开国圣皇,曾经遇到过血阳魔。
圣皇一剑斩杀了血阳魔,将血阳城封印在了地下。
但封印只能维持一千年。
一千年后,血阳魔会复活,血阳城会重现。”
慕容雪站起身。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启程返回大岐。”
慕容雪日夜兼程,半个月后到达了凤京。
她没有回商号,直接去了皇宫,求见女帝。
守门侍卫拦住她,不让进。
慕容雪跪在宫门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民女慕容雪,有要事求见陛下!事关西域存亡!”
内侍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带她进宫。
承天殿上,女帝端坐于御座之上,一袭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威严而华贵。
杨过坐在她身侧,一袭玄色长袍,神情淡然。
慕容雪跪在殿中,将沙漠中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血阳城,血阳魔,父亲失踪,郎中说的传说。
女帝听完,眉头微蹙。
杨过接过她手中的羊皮卷,展开。
上面画着一幅地图——沙漠深处,标注着一个红色的点,点旁边写着三个字——“血阳城”。
“这个地图,是从那个人身上找到的?”杨过的声音平静。
慕容雪点点头。
“是。
他昏迷后,我让人搜了他的身,从他怀里找到了这张地图。
地图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杨过将地图翻过来。
背面的字很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血阳城下,封印已破。
魔神苏醒,天下大乱。”
阳炎天凑过来看。
“这字,是谁刻的?”
慕容雪摇摇头。
“不知道。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在营地里撑了三天,最终还是没挺过来。
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告诉圣皇,血阳城的事,只有圣师能解决。
杨过决定去西域。
阳炎天和玄净天跟着,姬如雪和陆林轩也跟着,阿萝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也去了。
队伍从凤京出发,一路向西。
走了半个月,进入了沙漠深处。
天边出现了异象,太阳是红色的,比平时大了好几倍,挂在天空,一动不动。
阳光是红色的,照在沙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血。
阳炎天用手遮着眼睛。
“这就是血阳?”
袁天罡点点头。
他捧着星盘,星盘上的指针指向血阳的方向,纹丝不动。
“血阳城,就在前面。”
队伍继续前行。
沙地的颜色变了,从金黄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东海海底的洞穴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阿萝抱着小白鹿,小白鹿很安静,小雪蹲在她肩上,蓝色的眼中满是警惕。
两只灵兽都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警惕什么。
“到了。”杨过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座城池。
城墙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染红的。
城门敞开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歪歪斜斜,字迹模糊,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但街道上空无一人,死寂一片。
阳炎天拔剑。
“这就是血阳城?”
杨过点点头。
“进去看看。”
队伍走进城门。
刚一进去,城门就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阳炎天回头一看,城门不见了,只有一堵暗红色的墙,光滑如镜。
“中计了!”她挥剑砍向墙壁,剑光划过,墙壁纹丝不动。
杨过抬手按在墙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墙壁。
墙壁吸收了光芒,变得更加暗红,像是喝饱了血。
“封印破了。”杨过的声音平静。
“这座城,活过来了。”
街道上,涌出血雾。
血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阳炎天用剑挥砍,血雾被劈开一道缝隙,但很快又合拢了。
玄净天护在阿萝身边,长剑在手,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