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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济城中户隅皆市,尤以东市最广,而东市之中又区港市与海市。

港市便与东港相连,每日里皆有自海途舶来的商货,其中更有大多乃是货材,故而多聚商贾谈资采售。

而海市则是取义“海纳百川”,是以包纳五湖四海,数不尽奇珍异宝,其中尤以宝金楼为首,遍市之中多为彩楼华坊,与市相邻豪门贵府,便是整片岭东之境最为富庶之地。

与之相较,西市便寻常得多了,且与郊市相连,便是寻常百姓所在。

今日一晨,一批新丝初至,云纤阁的人便也如约来到港市,所见更是一番门庭若市。

这上济城中做绣品的商门也不少,就这东市里光大坊便有两家,皆扶商会而立,名声播远,便是京中贵门亦以其为珍,其他不大不小的绣坊便也都子附于那两家。

是以遍观东市虽广,到底不过两家之争。

而云纤阁却是镇宁侯郡主裴姣去年新置,独领一份尚安印,自是不与诸家同流。

“哟,这不是郡主殿下?快请快请~”

这次流货的冯江先亦是这东市里一号有头有脸的人物,供职商会中,负责西境一脉海线。

瞧见此番是这人当职,裴姣心中便隐觉一番不妙。

“瞧你们这些杂碎都是怎么当的差?竟然让郡主顶着烈日在外头候着!一个个没眼力见的,回头扣你们工钱!”

冯江先一边骂着边上忙着搬货或送水的下人,一边也咧着笑容迎着裴姣入内堂而坐。

到底贵门出身的女子,无论姿貌质韵皆是出众得很,故这本就是一面俗相的货人饶是递个茶的功夫,两眼都滴溜溜的总窥着帷帽掩纱下玉脂朱唇的美人貌,更塑得一张脸上丑相猥琐至极。

“我早在两个月前便与贵帮定的丝线,今日可到了?”

“那可是郡主的东西,便是别人家的不到,您云纤阁的也到了!”

说话间,那人仍是直勾勾盯着,裴姣深觉不适,便将视线避开了些,“既然东西已经到了,便先呈上来验货吧。”

“早说您要亲自过来验货,我就给您放在这了。”说着,他还故为懊恼的一拍脑门,“全怪我多事,已经叫人给您送过去了。”

眼见此人便是想胡搅蛮缠,裴姣便也蹙眉起身,“我刚刚才从阁中过来,未见一丝一线,这道中更不见押车送货的人,你倒是给我送哪去了?”

“说是不巧,正好就请郡主进屋时,这货就给送出去了。”

“既如此,那现在便叫他们把货押回来过验!”

“这出去的货,哪有收回来的理?东西我是已经原原本本的给您送到了,只劳您自己走回去便能见着。”

这上济的商市里结帮立派已是常态,更不说还有个苍蛟商会压着,大到货港输运,小到巷砖闾瓦,处处都是权阀勾连。

便是眼前这登徒子都能狗仗人势的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为所欲为。

于是裴姣只能强压着一腔怒火,却也不宜与之更生矛盾,只好转身离去。

“欸~郡主请留步!”

那人一步拦到裴姣面前,旁边的雯月连忙也上前来将裴姣护住,“你自己都说东西已经送去了阁里,我们回去验货,你凭什么拦路!”

却见其人又是一脸贼笑,“是啊,货都已经送过去了,郡主要走,也得先把账结了。”

裴姣本已不想与之纠缠,却闻此言还是怒了,“双方买卖,求的本就是了然心安,岂有寸货不验,而强人先付财银之理?”

却说这些通世的规矩,落于其人眼中不过轻蔑一笑。

“郡主也不是第一天来这上济了,一地自有一地的规矩,您要看不上咱们这些世俗商人,便回闺阁里着人伺候着不就舒坦了?”

“您既然要做这生意,凡事便得就着规矩来,这市里可也不光您一家绣坊,丝线既然耽搁在您那了,您不付账,我又上哪说理去?”

“你——!”雯月气极了指着便想骂人,却被裴姣一把拦住。

小鬼难缠,纵是心下再是怨愤,毕竟她在这里也是无权无势,遇此情状还是自保为妥。

于是裴姣示意了雯月给钱,雯月饶是万般不愿,也只能依着郡主之意将沉甸甸的一袋银子丢了过去。

“这可是一早便说好的价,有合同为证,你可不许赖。”

冯江先将钱袋子掂了掂,两眼仍直勾勾的盯着裴姣,“郡主可是贵人,贵人一诺千金,也不必数了,准是够的。”

裴姣压住心绪,仍静静瞧了他一眼,“阁下还是数一数吧,可别再弄岔了。”

“郡主说的是~”说着,他煞有其事的瞧了瞧,“够数,够数。”

只见其人又是一面笑色卑鄙的瞧着自己,裴姣一眼横过便快步离了此地。

出至港市喧嚣里,雯月气不过道:“这些卑鄙小人!狗仗人势的东西!等严叔回来可得好好教训他们!”

裴姣叹了口气,还是心平气和道:“严叔武艺再强,还能把这里翻了不成?说到底,这些人也不过都是些办事的,真正拿不了什么主意,倒是同他们计较多了才是自惹麻烦。”

“难道郡主就要这样一直受气吗?”

裴姣蹙眉默然。从她去年于此置办了绣阁开始,便是大小麻烦不断,起初那些人多少还顾念些她是郡主的身份,如今却是愈发肆无忌惮了。

都说岭东群商比周为势,往者未知其深,却是亲身到此方才能知,此中情形竟是远比朝廷料想的更严重许多。

这座上济城虽见地广,却已尽为一家之局,凡有不同商会之局者在此便是寸步难行!也就是她至少还顶着个侯府郡主的名头方能维持至今,若是换成其他寻常人,只怕早就被剐的骨头都不剩了。

裴姣从来性情内敛持重,却逢今日之事,归行一路间亦是不免怨气郁结,只想这些人如今都敢变本加厉到这等地步了,假以时日更不知还要如何为虐?

而她却是无论如何也绝不能与商会苟同的!

走至东市西尽,裴姣却远远就瞧见自家的仆役吉祥正站在自家门外大道边上,仿有什么急事似的四下张望着该是在寻她。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郡主的声音,吉祥连忙跑迎上来就匆急汇言道:“您可回来了!您和月姐姐刚走不久,燕赤王便来了,眼下正在院里候着呢!”